第2章 天水訟
陳序看靳榮臉不好，氣氛有點僵，趕找補：“嗐，錚兒那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從小就作，主意正。說不定是想給你個驚喜呢？這孩子……”
他說著說著自己也有點說不下去，驚喜？那件事原委他們都不知道，但兩個人吵架那陣仗往前多年都沒有過，吵完一走好幾年，回來還悄無聲息，這算哪門子驚喜。
驚嚇吧這是？
房間裡陷一種微妙的沉默，趙津牧跟陳序換了個眼神，訕訕地了鼻子，把籌碼盒子輕輕合上，發出“哢噠”一聲輕響。
靳榮了邊：“手機呢？”
他們幾個打牌不談工作，酒品也都不錯，手機隨手就放一邊兒了，都是臨走的時候再找，只有趙津牧這個兔崽子能幹出喝醉了見人就給發小費的事兒。
靳榮拿起邊那個黑白棋盤格抱枕，從那底下找出來他的手機，手機殼後面還夾著裴錚剛上初中時候的一寸藍底照。
“錚兒要回來總是會見面的，”依舊是關越說話調和，他戴上眼睛，褐眼睛從鏡片裡出溫溫和和的氣質：“孩子長大了，有自己的主意，可能還沒想好怎麼見你呢，是不是？”
“沒想好？”
“我看他想得明白的。”
靳榮快速翻著手機，眼睛在各種通訊介面上停留，這時候還抱著一僥倖，想著可能是他自己沒看到，也就沒回復，給裴錚那顆脆弱玻璃心搞碎了才不搭理他。
這一僥倖很快被打破。
靳榮看了電話記錄，看了微信，甚至把他早就不用的企鵝號都整出來看了，往下重新整理心臟短暫停跳，重新整理結束，看見完全沒靜的訊息介面，腦神經疼得皺眉。
是真的沒通知他。
一個字都沒有。
他垂著眼，拇指指腹緩慢地挲著冰冷的杯壁，俱樂部裡暖風開得足，空氣裡漂浮著雪茄的陳鬱和淡淡的酒香，靳榮只覺得口有點發悶，像是被什麼東西無聲地攥了一下。
出息了。
何止是出息了。
翅膀了，飛遠了，風生水起了，連回來都懶得告訴他一聲，還得從別人裡聽說，像個無關要的，只需要被知會一聲的路人甲。
“……”
“行了，都別瞎猜了，多大點兒事兒？”沒過半分鐘，靳榮臉上已經恢覆了平靜，甚至帶上了點兒慣常的、漫不經心的笑，終於端起那杯酒：“他有自己打算好，想什麼時候出現都隨他。”
說完一飲而盡，起。
“今兒就到這兒吧，散了。”
他說要走，也沒人敢在這個當口攔。
靳榮利落地拿起西裝外套，搭在手臂間，隨意擺了擺手離開，影很快消失在拐角的金屬門後。
“快快！”電梯門剛一合攏，陳序火燒眉，趕嚷嚷道：“快點兒的！快給錚兒打個電話！”
關越溫聲說：“手機關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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