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西山飼魚者
“聰明點兒好，”靳榮順著裴錚說：“怪不得，小朋友年紀不大，我看他跟你說話隨意。”
裴錚道：“他就那樣。”
話題就此打住，靳榮沒再追問。
他搭在方向盤上的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挲了一下皮革紋路，窗外的路燈迅速劃過，在他廓分明的側臉上投下模糊影。
“嗡嗡。”
裴錚的手機在靜謐的車廂震了兩聲，螢幕在昏暗線下亮起，他拿起來看了一眼，是enzo發來的，關於理那三個模特後的娛樂新聞合集。
後面跟了一長串“hhh”。
“快到家了，錚錚。”
靳榮道：“工作先放放。”
“嗯，好。”裴錚收了手機。
梧桐夾道，樹影婆娑。
車子無聲駛進西山更深，靳榮打了方向盤，緩緩拐一條更加靜謐的支路，不遠門口兩盞仿古石制路燈已然亮起，暈開兩團暖黃的，未經雕飾的對開大門無聲開。
賓利停在車廊下。
靳榮熄了火，卻沒立刻去解安全帶。只是側過，目落在沒什麼表，好像在發呆的裴錚臉上，他手過去打了個響指：“錚錚？”
裴錚回神：“嗯？”
“這是累懵了？”
“還行，時差已經倒過來了。”裴錚解開安全帶，把領口簡單整理了一下，笑道：“就是連著開會好幾天，有點耗神，總是想放空，榮哥一下把我神兒打回來了。”
“知道耗神就悠著點兒，”靳榮推門下車，繞到副駕駛這邊，替裴錚拉開了車門，手掌虛虛護在車頂，示意小孩下車：“家裡又不指著你拼命，回來就好好歇歇，聽話。”
“榮哥不比我拼？”
裴錚：“還說我。”
他下了車，夜風拂面，帶著西山特有的清冽草木氣，瞬間驅散了車暖氣的微醺，他把手從外兜裡拿出來，跟著靳榮穿過長廊來到門口。
禮他已經人提前送到家了，這回回來得也著急，來不及多準備，本來想著把那幅在歐洲拍的《雀山》送回來，給家裡裝飾裝飾，想想時間有點兒來不及。
也就是上次趙津牧正好提了句邢小四，裴錚遣人去找對方弄了兩盒普洱，單株採的，古樹頭春，總算沒讓他空手。
“呀，錚錚！”
走進客廳，外還沒來得及，裴錚就被一雙溫熱的手拉了過去，挽著低髻的婦人盯著他看了一會兒，說：“可算是到了，家裡想你想得很，怎麼樣？冷不冷？路上堵不堵？瞧著高了點兒，但是怎麼瘦了呢？”
“又沒好好吃飯吧？”
裴錚頓了頓：“姨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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