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心》第36章 關山難越(1)

作者:心向神知·15天前

第36章 關山難越

他是很認真地恨了很多年的。

關越在新世紀初,大概是2002年,伴著被賀之琳發病打出來的滿傷,被父母隨手丟到了香港的一位親屬家裡,像一件不合時宜的行李,草草打包,又草草送上航班。

學校是關家安排的,一所學費昂貴,匯聚了各路富豪子弟及特殊背景學生的國際學校,但在這裡,一個陌生的地方,他難免境尷尬。

有人說他是私生子,不被承認,有人說他家道中落,來此避債,更惡毒的,則揣測他是家裡推出來頂罪的替,隨時可能消失。

關越從不辯解。

他像一株被強行移植到貧瘠巖裡的植,將所有生機向收束,只留下沉默的殼,他難道可以反駁“我是北京關家的孩子”嗎?這樣的話,又會產生多餘的問題了。

父母為什麼不管呢?

他們不你嗎?為什麼不呢?

是你犯什麼錯誤了嗎?

所以沒什麼好說的。

起初不是沒有過期待,關越只想要那麼一點點的在乎和,一點點,就夠他這株快枯死的植繼續生存下去了,但沒有,一年又一年,永遠都沒有。

最後他也不再期待了。

人被無休止的疼痛和暗吞噬,需要很長很長時間,關越已經獨自走過了這段路,當他踩著獨木橋,早已經習慣地孤一人,去面對所有困境的時候,趙津牧出現了。

年的影風風火火闖視線。

07年夏天,維多利亞港的風裹挾著鹹溼的熱浪,吹拂過遊人如織的岸邊,霓虹燈倒映在深水面上,碎一片盪金紅。

關越站在靠近天星碼頭的一相對僻靜的欄杆旁,手裡著一罐早已沒了氣泡的冰可樂,鋁罐外壁凝結的水珠濡溼了他的指腹。

“哥,您……”年穿著象塗的T恤,破牛仔,腦袋上戴著牛仔帽,剛出口三個字拍了拍,翻出手機備忘錄,眼睛亮亮地看著他,嘟嘟囔囔:“嗯……幫下手,唔該?”

關越下意識看他。

趙津牧又低頭,繼續說:“幫我拍段video嘛,就影住個海同我,我企……這字兒念什麼?度講幾句嘢就得!”

年的普通話口音夾在粵語詞彙裡,顯得格外稽,但看起來對粵語興趣,一點兒也不尷尬,眼神卻清澈又急切,帶著懇求的意思,彷彿全世界都該為他的突發奇想讓路。

維多利亞港的喧囂與關越無關,遊客的歡笑,的私語,都像是隔著一層玻璃傳來,模糊而遙遠,只有面前的年,在認認真真,只對他一個人說話。

關越沉默片刻,接過他的手機:“行,橫拍麼?”又道:“在這裡說普通話,大家聽得懂。”

趙津牧眼睛彎彎:“我知道。”

“唔該曬!哥哥!”

年是真的奇思妙想,站在橋上,背對那條關越早已經看過很多遍的河,樂呵呵地張開手臂,大喊“千年古都,永珍北京,我後就是亮馬河,北京文旅歡迎您!”

關越拍著也忍不住笑了。

後來年又纏著他拍照片,單人照逐漸變兩個人的合照,肩靠著肩,又調整他的手比耶,聊天中途,趙津牧瞭解到他是北京人,一下子更開心了。

姿

調

彿

滿

西西

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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