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姑娘大概十四五歲的樣子，站在人群最邊上，不怎麼說話，但總是不時瞄一眼。瞄一眼，低下頭，過一會兒又瞄一眼。
顧攸覺得有意思。
看了那小姑娘幾眼，小姑娘每次被看見，就趕低下頭，臉微微泛紅。
又過了一會兒，小姑娘們的話題終於告一段落，有人被走幫忙，有人去找吃的，人群漸漸散了。
那個瞄的小姑娘還在，站在不遠，想走又不想走的樣子。
顧攸朝招招手。
小姑娘愣了一下，然後慢慢走過來，站在面前，有點侷促。
“您、您我？”
顧攸笑了，看著：“咱倆以前見過嗎？”
小姑娘眨眨眼睛。“您忘了我了？”小聲說，“好多年前，您和趙大哥結婚的時候，我還給您送過喜帕呢。”
顧攸愣了一下。
喜帕？
想了想，腦子裡慢慢浮起一些模糊的畫面。
那是和趙珩結婚那天的事。
按這邊的規矩，新娘子從孃家出門之前，得有一個有福氣的小孩，拿著一條紅帕子，墊在新娘子坐過的每一個地方，椅子、床、甚至車上，說是新娘子在禮之前，不能挨別的地方，只能挨這塊紅帕子。
選小孩有講究，得是父母雙全、家裡和睦的，還得和新娘子的生辰八字能對上。
記得那天，確實有個小孩一直跟著。
七八歲的樣子，扎著兩個小辮子，穿著紅襖，安安靜靜的，走到哪兒，小孩就跟到哪兒，手裡捧著那塊紅帕子，坐下之前，小孩就把帕子鋪好，認認真真，一不苟。
當時還覺得這小孩可的，想逗說話，但小孩只是搖搖頭，抿著笑，不說話。
後來問閔紅，閔紅說，那是周家的一個遠房侄，什麼來著......沒記住。
顧攸看著眼前這個小姑娘，忽然想起來了。
是那個小孩。
只是現在，已經不是七八歲的小孩了。十四五歲的年紀，個子長高了，臉也長開了，眉眼間還留著當年的影子，但已經是個亭亭玉立的姑娘了。
“是你啊。”顧攸笑了，“我想起來了。當年你一直跟著我，我到哪兒你到哪兒，手裡拿著那塊紅帕子。”
小姑娘點點頭，眼睛亮亮的，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
“那時候我才十歲，”說，“我媽說我能給新娘子送喜帕，是有福氣。我高興了好幾天。”
顧攸看著，心裡忽然有點。
“那現在呢？”問，“現在多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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