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君心中輕嘆:的這兩個嫡親孫子,還沒有阿蘿千分之一的省心。
——蕭起軒將大老爺選定的閨秀盡數駁了,惹得大老爺很是發了場脾氣,以春闈將至為由,勒令宿在書房備考,直至春闈前都不得踏出房門一步。
蕭起軒跪在面前詰問的場景還歷歷在目,再瞧著阿蘿心無旁騖的坦模樣,老太君那份近日來始終盤桓在心頭的後悔便重了許多。
有意將阿蘿許給二郎,既是喜亦是補償,雖說阿蘿稚,不曉,可府中上下誰人不將看未來主母?更別提二郎了。經年的溫從不作偽,而今形勢所迫,不得不改弦更張,卻也是辜負二郎的一片心意。
思及此,老太君便覺著讓阿蘿婚後先隨蕭起淮住在將軍府也好,省得鬧出什麼——無論什麼——麻煩來。
老太君畢竟是老太君,一旦決定的事便不再多做糾結了,轉而看向阿蘿:“阿蘿今日過來,是有什麼事兒?”
阿蘿抿了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也是為了婚事……”似乎有些,側眸看了眼蕭起淮,難得有幾分扭。
老太君恍然,擺手道:“這兒留給我們祖孫倆說話,三郎有事自己忙去吧。”
蕭起淮險些被氣笑了,往日老太君對自己都是恨不能一留再留,一來,自己倒是要被趕出去。
本還有閒心逗一逗,眼位的餘卻收到一晦的瞪視,不由微哂:“既如此,孫兒就告退了。”
等蕭起淮的腳步聲消失在門後,阿蘿才湊到老太君邊,低聲道:“阿蘿是想著,來日還是該從侯府裡頭出嫁……”
老太君一聽便覺著好:“你是侯府名正言順的嫡長,自然是要從侯府出嫁的。”見阿蘿蹙著眉頭,眼中籠著淡淡愁緒,心下微,“阿蘿是怕侯府裡頭怠慢了你?你放心,等你回去,祖母便派人過去陪你,定不讓那張氏欺辱了你。”
“我原也在想這事,文煦到底是男子,又不曾持過婚事,免不得。況且咱們這樣的人家,從來沒有讓姑娘家自己備嫁的道理。”老太君緩緩道,“還有你的嫁妝,文煦在太子手下做事,能攢下多進項?總不能讓他一個人將那做爹的責任都擔了。再怎麼說,當年你母親嫁侯府時帶過去的那份,總要還到你手裡。”
阿蘿登時紅了眼圈:“阿蘿幸得祖母撐腰。”又垂下頭,期期艾艾地說道,“只是母親的嫁妝,阿蘿恐怕是拿不回來了。”
老太君皺了眉:“此話從何說起?”
見阿蘿吞吞吐吐地,全然沒有平日裡的果斷,便自行順著的話往下想了想,目登時一凌:“莫不是都送給張氏那個兒了?!”
果不其然,一聽到這話,阿蘿那盈在眼眶中的淚珠兒便撲撲地往下落,口中卻還是勸道:“祖母莫要為了這點小事氣壞了子。”
老太君聞言緩了口氣,只是皺的眉頭還沒有鬆開。回來這些日子,也知道張氏前頭帶過來的那個兒如今已嫁了國公府,是大長公主的孫媳,更是杜氏的兒媳。
年輕時同大長公主的關係就一般,後來離京二十年,已是全無集。
耳邊響起阿蘿帶著幾分遲疑的聲音:“阿蘿是想改日親自上門拜訪,看看韻詩姐姐願不願意將母親留下的古籍孤本還阿蘿。旁的都可以不要,只是那些古籍是先人辛苦積攢,阿蘿實在是、實在是……”
“阿蘿莫慌,”老太君長長地吐了口氣,“祖母本就想著找個日子去向大長公主請安,到時你便跟著祖母一同去。”
還是越想越氣,狠狠拍了一下憑几扶手:“簡直荒唐!”
阿蘿垂著眼,分外溫順。
。
“爺,太太派人送了蓮藕雪梨排骨湯來,您是不是用一些。”至秋小心翼翼地瞧著自家不覆往日溫和的爺,細聲細氣地說道,“太太說清肺潤燥,您備考辛苦,最適合用了。”
蕭起軒頭也不抬:“拿下去。”
旁的話是一句都沒有。
至秋低頭看著手中湯盞,舌發苦:大太太日日都吩咐送湯水過來,又日日被二爺退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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