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十六章 兄長
宋陌。
這名字於阿蘿來說可謂是再悉不過了，直至今日，偶然間還會想起那個白年蹲在自己前，作輕地著的腦袋，同說哥哥要去一個很遠的地方不能照看，問願不願意去姑祖母家等他回來。
“等到那日，哥哥一定會把應屬於咱們兄妹的東西通通拿回來，往後便再也不用同阿蘿分開了。”年是這樣保證的。
也曾希冀自己能與他同行，無論去往何地，無論多麼艱難的環境，都無所謂，只要能和他在一起便足夠了。
畢竟那是自記事起，就一直陪在邊的兄長。
可他只是出了“真拿你沒轍”的笑容，無奈道：“阿蘿，哥哥要去的地方不是你可以跟著的，知道嗎？”
知道。
如果不是因為自己，他本不必白白在後院之中拘束多年，也不必忍恥寫信給離京多年的姑祖母，只為了讓自己能有個安立命的地方。
“阿蘿放心，哥哥一定會活著回來的。所以，阿蘿要乖乖地留在姑祖母家，等著哥哥回來接你的那一日。”
“等著哥哥回來接你”，曾幾何時，那是生活中唯一的希。
哪怕是蕭起淮的存心刁難、大太太日益不喜的目，抑或是蕭家兩位姑娘愈發排斥自己的舉和老太君近乎苛刻的要求，都一一忍了下來，所為的，就是他的這句承諾。
然後一晃眼，八年就過去了。
阿蘿放下手中的短箋，目茫然地看著一尊放在妝盒旁的木雕上。
那是個人形木雕，看得出來是名男子。形頎長，綰髻的頭髮用一髮帶束著，還有幾碎髮散在額間鬢角，著幾分隨。圓領襴衫上雕了細膩的雲紋，其間有鶴飛過，栩栩如生。
如此細的雕刻，足以見執刀之人為此所下的功夫。
可是，這尊木雕的臉上，卻是一片空白。
這尊木雕刻了三年，原是怕自己等的時間太久，有朝一日會忘了哥哥的模樣，才準備親自雕一座人像。
只是最開始的時候，怕自己學藝不，刻壞了這塊難得手的好木料，便一拖再拖；後來隨著技藝的日漸，形、頭髮、衫，每個細節都能一一刻畫了，卻在準備雕刻五的那日發現，自己已經想不起來宋陌的模樣了。
蹲在自己前溫淺笑的年，明明就在眼前，卻瞧不清那張最該明晰的臉。
到那刻才恍然發現，自己原本等著的那個“會回來接你”的承諾，好像也在不知不覺之間，被拋之腦後了。
於是這尊曾經包含了所有期的木雕，便隨著的忘卻，永遠地沈了箱子的最深。
“姑娘，時辰差不多了，老太君派人來接您……”及春掀簾而，視線落在阿蘿手中的東西上，“咦，您怎麼把這個找出來了？”
阿蘿回過神，原來不知何時，那尊放 在妝臺邊的木雕已被取到了手上。而的右手正舉著一把斜刀，懸在木雕人臉上方遲遲未能落下。
“放了許久還沒刻完，便想再試試。”阿蘿微彎了角，卻是將手上的東西擱回了案臺上。
“那也不能在今日手呀，萬一了傷，可不好圓過去。”及春上前幫將東西收到了一個匣子裡放好，有些無奈地說道，“這會進來的要不是隻有奴婢一人，姑娘您可就餡了。”
“及春不是將人擋在外頭了麼。”阿蘿瞧一副碎了心的模樣，存心逗，“不過這些年能將你家姑娘的這個小好瞞的這般好，回頭是該記你一功。”
及春果然被逗得微紅了臉，啐道：“您就取笑奴婢吧。”卻沒注意到在這一問一答之間，阿蘿已是避開了自己方才的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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