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柒 廬江見聞
那草藥回去細看才發現不過是形狀相似的贗品，杜若輕輕嘆一口氣，說不清後不後悔。
山上烏托邦一般的日子很好，讀書、論道、練字、習，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風吹過竹林，影子落在石階上，連時間都走得慢了。
好到杜若差點忘記正在世。
盧植待極寬。
除卻授課，其餘時辰多由自行安排。典籍室的門對幾乎是敞開的。那裡面藏著不後世已佚的醫書、藥錄、手抄本，字跡或工整或潦草。
杜若一頭扎進去，常常一抬眼，天已黑了。
發現不對勁的那天，有流民跑到山邊來，他們比當初逃婚時見的人還要潦倒不堪，像是野人一樣。
當時在和程瑾打水，程瑾見狀，水桶也不要了，拉著就跑。
盧植站在廊下，眉頭微蹙。
“沒想到烏桓南侵，竟已迫近至此。”
朝廷的旨意來得很快。
當日下午，慣常的誦讀沒有開始。學堂裡空的，眾人聚在池塘邊，各自站著，沒有談。銀杏葉落了一地，金黃，踩上去卻沒有聲響。
山中依舊清涼安靜。
只是這份安靜裡，已經摻進了別的東西。
盧植站在廊前，目一一掠過眾人，最後喚了三人到近前。
“我已決意接旨，前往廬江郡平叛。”
他轉向公孫瓚，“伯圭，若得你相助，為師如添臂膀。你可願與我同往？”
公孫瓚毫不遲疑。
“伯圭義不容辭。”
盧植點了點頭，又看向杜若。“時濟，我本不願意將你捲這局。只是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如今恐怕是沒有真正安全之地了。你的醫才學，救世之心，即便為師也要自愧不如。”
風掠過水麵，鳥鳴於耳。
“你是否願意同去呢？”
杜若沉默了一瞬，隨後點頭。
“時濟願同往。”
沒有他們以為的那般大義凜然。只是心裡很清楚，這樣的世道，躲在任何地方都只是暫時，跟著他們，或許還能多幾分生存的可能。
更何況，心底始終存著一個不肯熄滅的念頭。
或許走得更遠，能見到更多，找到更多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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