驪山
週五、驪山。
驪山名字起的恢弘，其實不過是一座略大些的陵園，裡面一碼碼石青墓碑，被汪洗的乾淨。
今日小雨細，風一吹粘在上，溼漉漉的腥。
許洲一黑，兩側頭髮服帖落下來，沾了雨，細細的下頦像泛著寒的劍刃。
他什麼祭品也沒帶，就這麼站在墓碑前，默脈無聲。
夏知蟬匆匆趕到，剛才雨下的大，傘骨被風一吹就翻仰過去，他嫌麻煩的收起來，手裡一捧白肅穆沈重。
他無聲走到許洲邊，重新撐開傘，將白放到碑前，連呼吸都放輕，生怕驚擾了亡魂。
上面立的是許薄川之妻周婉，沒有照片，刻碑的痕跡已經風化老舊。
許洲忽然接過傘，了他的肘腕，目驚心的涼。
他蹙眉，問出今日的第一句話，沙啞像在砂紙打磨，“怎麼不打傘。“
夏知蟬無所謂的撣撣袖口，他不常穿正裝，只覺得渾都被綁在架子上，十分不自在。
“山上幾步路，打傘多麻煩。”說著，他解開西裝扣，從袋裡小心翼翼出一支花——是仙人掌花。
他有些不好意思，“我家臺今天早晨開的，好幾年才開一朵，輕易等不到的。”
他放到墓碑上，抿笑，“阿姨保佑我們許小洲幸運平安。”
許洲斜眼看了他一眼。
*
中午，兩個人結伴下山。
遇見的守陵人看見夏知蟬，熱打招呼：“呦，是個大小夥子了。”
夏知蟬笑笑，他是極討長輩喜歡的，說話也甜：“是比去年高了不，辛苦穆爺爺照看我們小洲媽媽，等有機會請穆爺爺吃飯！”
守陵人擺擺手：“好說，好說，分之事。”
自從許洲搬來筒子樓，夏知蟬便沒有落下過一年同許洲給他媽媽掃墓，這裡的守陵人都記得這個討喜的孩子。
山腳下，這裡不好打車，需要再往前走上一大截。
許洲撐著傘，眉眼朧淡，話更了。
像這驪山的霧，久久不散。
每次從驪山回來，許洲的氣便眼可見的化作一團烏雲，人不敢大聲說話。
走路間，夏知蟬注意到許洲淋溼了半邊肩膀，小聲說：“許小洲，往你那邊挪挪傘呀！”
許洲忽然笑了，說：“這是一把偏心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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