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
肖木平話音剛落，爸爸立馬喊了他一聲。
這一聲喊得還有些急，喊得爸爸不停嗆咳起來。
肖木平站在那兒沒，他問爸爸：“怎麼了。”
這三個字聽起來一點都不像詢問，爸爸都咳這樣了，肖木平的臉上也還是面無表，看不出有任何一點擔心的意思。
“木平啊……你不能這樣，你不能不管爸爸啊，你怎麼能不管我啊……”爸爸臉上都帶著失，這種神，肖木平還真是很見。
上次從爸爸臉上看見這種神，還是在他畢業工作後，第一次要出差的時候。
肖木平第一次出差就去了北方，出差時間還長，爸爸當時看著他在房間裡收拾行李，臉上就是這種失的表。
“我沒說不管你，”肖木平看著他，說道，“我是能力有限。”
說完這句，肖木平轉正要走出病房門，爸爸又在後面連聲喊著“木平，木平”。
肖木平回頭去看，和男人對上視線的那一刻，他聽見爸爸說：“我這麼喜歡你……你怎麼能這樣對我？啊，木平，你不能這樣對我，你別這樣對我……”
喜歡？
這兩個字在此時出現，只會讓肖木平覺到十分噁心。
“你別說什麼喜歡不喜歡的，我知道，所有父母都是喜歡自己小孩的，但我現在不想聽見——”肖木平的話被爸爸打斷了。
“木平啊，你不明白我的心意，你本就不明白，”爸爸不敢看他，只能盯著自己的手，“我對你的喜歡是很深的，但我知道，你是我兒子……所以我才把文林帶了回來，他和你長得很像，但他沒你乖，爸爸最喜歡的就是你了……就當爸爸求你，你就看在我這麼喜歡你的份上，別不管我。”
這下子，肖木平是真的要吐了。
他渾都出了汗，幾乎是在一瞬間就跑了出去，他跑到走廊盡頭，跑進廁所，推開那扇離他最近的隔間門。
肖木平估計都把上頓飯吐完了，吐到最後，他胃裡已經沒有東西了，只能彎著腰在那裡不停地乾嘔。
廁所隔間裡有點風，按道理說是冷的，他也確實覺得冷，偶爾還會打個冷。
但他一直在出汗，服也全都被汗溼了。
肖木平撐著門緩了好一會兒，模糊的視線過了很久才恢覆正常，當他終於開啟廁所門走出去時，腳下步子一個不穩，差點就跪倒在地。
又是一陣風吹到他上，肖木平扭頭看向風來的方向。
風是從半開著的窗戶吹進來的，窗外是一棵沒剩多葉子的樹，這棵樹擋不住風，更擋不住雨。
他就這麼盯著那扇窗戶看，也不知道是在什麼時候，他竟然已經走到了窗邊。
風捲著雨吹到他臉上，肖木平的呼吸都變得極慢，他只是想口氣而已，怎麼會變得這麼難。
腦子裡得像漿糊，被他想到的事也是一段一段的，時間線跳躍極大，他一會兒想到弟弟被帶回家的那天，一會兒又想到爸爸對著他笑時的樣子，那麼多年的相，那麼多幕。
下一秒，肖木平又想到，在某一年的夏天，爸爸躺在床上，躺在他和弟弟中間。
爸爸當時臉上帶著笑，溫地說著：“爸爸最的，就是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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