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他開口，聲音裡聽不出什麼緒，“我聽到了。”
從蘇府出來的時候，晁澈雲的心仍是砰砰砰跳個不停，蘇湛並沒有給他任何明確的答覆，但今天的逐客令下的比先前每一次都晚了些。
晁澈雲沒什麼出息的，他此刻已經很滿足了。
於是，這位“算無策”的晁二公子趾高氣昂的仰著頭，帶著他心中撒了歡撞來撞去的小，欣喜的往自家府邸走去，連自己的馬都忘了去牽。
***
斜西沉，在諦聽臺值房的地上投下幾塊恍惚的斑。
室寂靜，溫不遲正埋首於堆積如山的卷宗之間，眉尖若蹙，清冷的面容上瞧不出半分緒。
忽地，一陣極不著調的口哨聲自門外由遠及近，毫不客氣地打破了這片寧靜，隨其後的，便是一陣散漫而悉的腳步聲，不必看見人，溫不遲的眉間就已經凝起“厭煩”的摺痕。
南無歇連通報都省了，徑自踏值房，一風華彷彿將外頭的暖也裹挾了進來。只見他手裡提著一隻巧的竹鳥籠，籠中一團茸茸、翠藍相間的小東西正瑟在角落，著一未經世事的怯生生。
“喲，溫大人，”南無歇開口，語調一如既往地剌著慵懶的尾音，“還在這一畝三分地裡嘔心瀝呢？”
他邊說邊信手將鳥籠往書案上一擱，不偏不倚，正在一摞待批的急公文上。
“快來瞧瞧我給你帶什麼解悶兒的寶貝了。”
溫不遲抬眸，冷淡地掃了一眼那團瑟瑟發抖的小傢伙，那是隻剛出生沒多久的虎皮鸚鵡，小小一隻，黃的喙，圓溜溜的黑眼睛正驚恐地四下張。
他眉頭蹙得更，語氣疏離：“衙門重地，豈是玩賞嬉戲之？還請侯爺拿走。”
“嘖，好生無趣。”南無歇渾不在意地擺擺手，自顧自地在旁邊椅子裡懶散坐下，長一，悠然自得，“整日對著這些死氣沉沉的卷宗條文，好人也要悶出病來，你瞧瞧這小傢伙，活蹦跳的，看著多喜慶。”
他說著，還出一手指，隔著籠子逗弄了一下里頭那隻小可憐。
小鸚鵡嚇得往後一蹦，發出細微的“啾”聲。
“你看，連聲都比某些人好聽。”南無歇挑眉，意有所指地看向溫不遲，“溫大人平日金口難開，開口便是冷言冷語，聽得人肺都疼，不如就讓這小傢伙留在你這兒，也好溫大人耳濡目染，學學怎麼得婉轉些、惹人疼些，嗯？”
……真是狗吐不出象牙！這話說的真讓人火大！
第79章
溫不遲擱下筆，回敬道：“南侯爺這般心下如何言語，倒讓下想起市井間那些專教鸚哥學舌的閒漢，”
他微微一笑， 搖了搖頭，“只是人家好歹教的是‘恭喜發財’，侯爺卻連這等上不得檯面的本事都學了個半吊子， 只會教些輕佻腔調。”
隨後，他輕輕了南無歇一眼，繼續說：“若侯爺實在閒得發慌，不如去護城河邊幫著更夫敲梆子，好歹也算為京城夜防盡些心力，強過在此吠日。”
不等對方回應，他便繼續提起筆，“侯爺若無其他事便請回吧， 下還有公”
“公務哪有那麼重要， ”南無歇打斷他，子微微前傾，眸中閃著促狹的，“況且溫大人若是悶壞了，本侯可是會心疼的。”
他話音拖得長長，帶著明顯的調侃， “再說了，這小傢伙也不佔地方，就掛在你這窗邊，你批你的文書，它唱它的曲兒，兩不相礙，說不定日子久了，溫大人也能沾點活氣兒。”
“不需要。”溫不遲依舊冷漠，目也始終在卷宗上。
他當然也知道南無歇這是變著法子想讓他放鬆些，近幾日葛大海的案子得他心神俱疲，只是這人的關心，總是包裹在這樣氣死人的外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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