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他心有猛虎》第179章 舌戰群儒 中書政事堂內,燭火通明……(2)

作者:夢二千·17天前

亭蘊連忙躬說:“家聖明燭照,臣一時愚魯,思慮不周。子些許小智,能得家金口一讚,已是天大的恩榮。”

今上擺擺手,恢覆了一貫的仁厚笑容:“卿為國事殫竭慮,偶有思慮偏頗,亦是常。淮南之事,依卿所擬敕牒速辦即可,下去吧。”

“謝家恩典。”安亭蘊深深一揖,退步出了垂拱殿。

今年的冬天,來得格外早,也格外兇狠。彷彿一夜之間,凜冽的朔風自漠北席捲而來,毫無預兆地吞噬了天地。

這冷,並非尋常冬日那種循序漸進的霜凍,而是一種帶著毀天滅地,罕見到令人心悸的酷烈。

即使屋炭火燒得通紅,寒意也縷縷鑽骨髓。池水早已凍實,冰面厚得能跑馬,砸開冰窟窿取水,水一接空氣,便似有凝結之勢。

就連昔日外頭市井的賣聲都沒有了,一到夜晚,萬籟俱寂,唯有北風在空的街巷間淒厲地呼嘯盤旋。

“這天氣,真是邪了門了。”安亭蘊走到窗邊,輕輕掀開一厚重的棉簾隙向外去。

庭院裡一片死寂的慘白,寒風立刻從隙裡鑽進來,他連忙放下簾子,呵了口氣暖手,“我活了快三十年,從未見過如此酷寒的冬天。只怕這嚴寒,又要給新政添上無窮的變數了。”

曹晚書將一件厚實的玄狐大氅披在安亭蘊肩上,說道:“只盼著這酷寒能早日過去,莫要釀更大的災禍才好。”

今日又是大朝。

範公手持牙笏,踉蹌出班,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悲愴:

“陛下!自去歲臘月以來,天降奇寒,汴京城外,凍斃者…凍斃者日增!昨夜巡城吏卒於城隍廟、汴河橋下、各坊市陋巷之中,收殮無主凍,已達三百一十七。今晨又報,城西惠民河冰面開裂,十數名鑿冰取水貧民墜冰窟,無一生還,此誠百年未有之慘禍啊,陛下!”言罷,已是泣不聲,伏地不起。

接著,張方平也沈重出列:“陛下,災非止京師。河北、京東、京西諸路急報,黃河冰封千里,漕運斷絕,糧道梗阻。河北諸軍寨報,營房凍裂,兵卒手足凍瘡潰爛者十之五六,更有凍斃於哨位者。民間更是悽慘,炭薪價騰貴如金,百姓拆屋取椽以燃,屋倒死者亦不在數。麥苗盡毀,春耕無,今歲夏糧恐顆粒無收。各地凍斃人數,略統計,恐已逾……逾萬之數!”

數字一齣,滿殿死寂。

這個奏完那個又奏,一連串的噩耗,一個接著一個地來,一個比一個更加沈重。

“此等慘禍,莫非、莫非是朕…朕德行有虧,獲罪於天,以致上蒼降此嚴懲,禍及黎庶?是朕……是朕哪裡做錯了麼?”今上聲音哽咽,幾不能自持。

保守派領袖王符眼中一閃,等的就是此刻!

他連忙出班列,笏板高舉:

“陛下仁德佈於四海,天下共睹,此絕非陛下之過!” 他深吸一口氣,矛頭瞬間調轉,直指安亭蘊說,“此乃天象示警!乃因朝綱紊,祖宗法度搖,佞當道,致使失序,寒暑乖戾!自安相公執掌國柄,推行所謂‘新政’以來,鬧得人心惶惶,怨聲載道!祖宗法,豈可輕?此等峻急切之舉,已使天地震怒,降下如此酷寒災劫!凍斃者累累,皆因新政苛酷,擾了天地之和氣所致。”

王符一字一句厲聲道:“安相公難辭其咎!”

丁度立刻跟進,鬚髮戟張,戟指安亭蘊:“陛下!安相公以驟進之,挾外戚之威,行切之事,視朝堂如私,視百如芻狗。如今蒼天震怒,赤地千里,民不聊生,此皆安相倒行逆施之明證!臣懇請陛下,速罷新政,黜退安亭蘊,以謝上天,以安民心!否則,恐災禍連綿,國將不國啊!”

殿頓時一片譁然。改革派員怒目而視,保守派則紛紛附和,指責新政招致天譴的聲浪一浪高過一浪。

就在這洶洶指責幾乎要將安亭蘊淹沒之際,只見他拔如松,手持牙笏,從容出列。

他臉上並無半分驚惶,唯有凜然正氣和一嘲諷的意外,他們的這些屁話,安亭蘊早就料到了。

“陛下。王大人、丁大人此言,荒謬絕倫,實乃無稽之談!更是對陛下仁德之心的!”

亭蘊頓了頓說:“天行有常,不為堯存,不為桀亡。寒暑替,風霜雨雪,乃天地執行之自然之理,何曾因人間政事而改易?上古聖王在位,亦有洪水滔天,大禹治之。商湯之世,七年大旱,禱於桑林。豈能因天災便將罪責歸於在位者?此等天人應之說,牽強附會,不過是某些人借天意阻撓變革的卑劣伎倆!”

安亭蘊指著王符,厲聲道:

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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