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五,小年夜前一日。
雅集軒依舊賓客盈門,暖意融融。但蘇瑾卻無暇這份熱鬧,正面臨一個不大不小的麻煩。
城西那間半死不活的胭脂鋪凝香齋,在蘇瑾接手整頓、調整配方後,生意確實好了不,新推出的持妝和潤膏頗年輕小姐們喜。但也因此,招來了同行的眼紅。
其中跳得最兇的,是街對面那家老字號寶香閣。東家姓胡,是個西十來歲的瘦漢子,據說背後有些面上的關係,平日裡就仗勢欺同行。
前幾日,凝香齋推出了一款帶淡淡花香的玉容膏,用料講究,價格適中,一上市就賣斷了貨。寶香閣立刻跟風,也推出一款名字相似、包裝更花哨的玉容霜,價格卻只有凝香齋的一半。
明眼人都看得出是製濫造的仿品,但架不住價格便宜,還是搶走了不客源。
這倒也罷了,生意場上各憑手段。可今日一早,凝香齋的掌櫃老周就慌慌張張地跑來雅集軒,說寶香閣派人散佈謠言,說凝香齋的玉容膏裡摻了鉛和硃砂,用久了會爛臉毀容,己經有好幾位買了的客人找上門來要求退貨賠償了!
“東家,這可怎麼辦啊!”老周急得滿頭大汗,“咱們的玉容膏用的是上好的珍珠、白玉和幾種花調變,絕對乾淨,哪有什麼鉛硃砂!可那些人說得有鼻子有眼,還找了兩個臉上長紅疹的婦人作證,堵在鋪子門口鬧!再這麼下去,咱們鋪子的名聲就全毀了!”
蘇瑾聽完,眉頭都沒皺一下。
商戰升級到造謠誹謗,手段低階,但有效。尤其是在這個資訊閉塞、子對容貌又格外看重的時代,毀容的謠言足以讓一個胭脂鋪萬劫不復。
寶香閣這是想用最低的本,搞垮凝香齋。
“那兩個證人,什麼來路?”蘇瑾問。
“打聽過了,”老周道,“是城南槐樹衚衕的住戶,一個姓王,一個姓李,都是尋常婦人。平時沒見們用過咱們的胭脂,可今天突然就冒出來了,臉上也確實有紅疹。”
“大夫看過了嗎?”
“看了,說是接了不乾淨的東西,有些過敏。但們一口咬定就是用了咱們的玉容膏才這樣的。”
蘇瑾冷笑。
這是典型的栽贓陷害。找兩個本皮敏或接了其他過敏源的婦人,用點錢買通,讓們咬死是用了凝香齋的產品,再煽輿論。
手法拙劣,但對付一般商家,往往奏效。
可惜,他們遇到的是蘇瑾。
“老周,”蘇瑾放下茶盞,語氣平靜,“你先回去,穩住鋪子。告訴夥計們,不準與鬧事者發生衝突,但也不準放他們進鋪子。就說東家己經知道了,正在徹查,一定會給大家一個代。另外,把咱們玉容膏的原料採購單、製作流程記錄、還有庫檢驗報告,全部整理一份,送到我這兒來。”
“是!”老周見東家如此鎮定,心裡也安定了些,連忙回去照辦。
老周走後,蘇瑾立刻讓徐媽媽去請兩個人過來。
一個是錢老闆。他是地頭蛇,三教九流的人都,打聽點證人的底細和寶香閣的齷齪事,最是在行。
另一個,是柳如眉。那裡訊息靈通,尤其是關於宅私和婦人間的秘,或許能知道那兩個證人更深的背景。
半個時辰後,兩人先後到了雅集軒後院書房。
錢老闆著手,先開了口:“沈小姐,那倆婦人我查了。姓王那個,男人在碼頭扛活,家裡窮得叮噹響,前陣子男人摔斷了,正缺錢。姓李那個,是個寡婦,有個病歪歪的兒子,也是手頭得很。兩人昨天都意外得了一筆錢,不多,但足夠解燃眉之急。給錢的……是寶香閣胡掌櫃的一個遠房表侄,在城南賭坊看場子。”
柳如眉介面道:“我這邊也打聽到,那個姓李的寡婦,兒子得的是肺癆,一首吃不起好藥。前兩天突然換了保和堂最好的清肺散,藥錢可不便宜。保和堂的坐堂大夫跟我相,說是胡掌櫃親自去付的賬。”
蘇瑾聽完,心中己有定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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