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底,棲雲小築後院,慶功宴。
晚霞將天邊染一片瑰麗的橘紅,像是哪位神仙打翻了胭脂盒,把整片天空都潑了濃烈的暖。庭院裡的杏花開得正盛,花瓣在晚風中簌簌飄落,落了眾人一肩一,像是下了一場的雪。
空氣中瀰漫著花香、酒香,還有阿武烤羊的焦香,幾種氣味混在一起,讓人聞著就覺得——活著真好。
院子裡擺了兩張長桌,拼在一起,上面堆滿了酒菜。有醬牛、滷爪、涼拌三、油炸花生米,還有錢老闆從江南運來的兩罈陳年花雕。
柳如眉帶來的緻點心擺在青瓷盤裡,紅豆糕、桂花糖藕、蓮子羹,看著就讓人捨不得下筷子。
阿武蹲在烤架旁,翻著滋滋冒油的羊,口水都快滴到炭火上了。
鄭隊長在一旁盯著,時不時拍一下他的後腦勺:“出息!!”
阿武嘿嘿一笑,用袖子胡抹了一把,眼睛卻還是死死盯著羊,生怕它長跑了。
陳安蹲在阿武旁邊,幫忙遞調料,一邊遞一邊問:“武哥,這羊還得多久啊?”
阿武嚥了口唾沫:“快了快了,再等一刻鐘。”陳安點點頭,又遞過去一把孜然。
老刀帶著幾個護衛在院子裡巡邏,趙七在一旁寫寫畫畫,記錄今天的出勤況——自從簽了契約,他養了記筆記的習慣,每天干了什麼、花了多銀子、有哪些需要注意的事,都記得清清楚楚。
蘇瑾有一次翻看他的筆記,發現居然寫得比當年實習時的日報還詳細。
錢老闆帶來了兩罈子好酒,說是從江南運來的陳年花雕,一罈子就值五兩銀子。他拍開泥封,酒香西溢,連阿武都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錢老闆得意道:“這酒,我藏了三年了。今天高興,開了它!”
柳如眉帶了幾樣緻的點心,說是春風樓的姑娘們親手做的。用食盒裝著,一層層開啟,紅豆糕、桂花糖藕、蓮子羹,一樣樣擺在桌上,擺得整整齊齊,像一朵朵盛開的蓮花。
陳太醫帶著孫子陳安來了。陳安比幾個月前胖了不,臉也紅潤了,不再像剛救出來時那樣蒼白瘦弱,眼神里也有了。
他正蹲在牆角跟阿武學怎麼烤羊,學得認真,阿武教得也認真——雖然阿武自己也沒怎麼學會。
趙婉兒坐在廊下,手裡捧著一本賬冊,翻來覆去地看。那是蘇瑾讓學的“簡易記賬法”,用阿拉伯數字代替漢字,用加減號代替“收”“支出”,簡單明瞭。己經學會了,正在琢磨怎麼應用到婉然閣的經營上。
蘇瑾看了一眼的筆記,發現還在最後一頁寫了一行小字:“師父教的,比先生教的管用。”
林若雪帶著幾個老兵來了。那些老兵都是爹林將軍手下的退役士兵,一個個膀大腰圓,走路帶風,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他們進門就幫著搬桌子、擺椅子、端菜倒水,忙得不亦樂乎。
蘇瑾坐在主位,面前擺著一杯酒,卻沒有喝。
看著院子裡這些忙碌的人,心中湧起一暖流。這種覺,像過年。不,比過年還熱鬧。過年是家裡人聚在一起,今天,是團伙聚在一起。
“蘇瑾,”林若雪端著酒杯走過來,一屁坐在旁邊,“想什麼呢?”
蘇瑾回過神,笑了笑:“在想,這些人,都是怎麼聚到一起的。”
林若雪順著的目看去。老刀在巡邏,趙七在記賬,阿武在烤羊,陳安在幫忙遞調料,錢老闆和柳如眉在聊著什麼,陳太醫在一旁打盹,趙婉兒在燈下看賬冊……
“是啊,”林若雪慨道,“刺客、護衛、說書先生、花魁、太醫、前惡毒配……這組合,說出去誰信?”
蘇瑾笑了:“所以,咱們才團伙嘛。”
林若雪哈哈大笑,舉起酒杯:“來,敬‘團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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