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娘子是在一個天的午後，站在遠的一座小山包上，第一次看到了那座被秦墨命名為“鎮荒堡”的寨子。
騎著一匹棗紅馬，腰裡彆著一對短刀，後跟著十幾個幹的弟兄。這些人都是走南闖北這些年收攏的好手，個個都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
“大姐，那就是他們說的那個妖人的寨子？”旁邊一個黑臉漢子低了聲音問。
紅娘子沒說話，眯著眼睛看了一會兒，然後翻下馬，把韁繩扔給那個黑臉漢子：“狗剩，你們在這兒等著，我先去看看。”
“大姐，你一個人進去？萬一……”
“萬一什麼？”紅娘子回頭看了他一眼，“他還能把我吃了不？”
狗剩張了張，最後沒敢再勸。他知道這位大姐的脾氣，決定了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紅娘子沿著山坡往下走，腳步不快不慢，像是隨意散步一樣。穿著一灰布短衫，頭上包著一塊藍布帕子，看著和普通村婦沒什麼兩樣，但腰裡那對短刀出的刀柄，還是暴了的份。
走到離寨子還有一里地的時候，看到了一片田。
那些田明顯是新開的，田埂是新壘的，土也是新翻的。田裡有人在幹活，彎著腰，在拔草、澆水。紅娘子停下腳步，看了一會兒，皺起了眉頭。
那些人幹活的樣子很奇怪。
他們不說話，不笑，甚至連哼都不哼一聲。只是一個勁兒地低頭幹活，作重複，機械，像是被什麼東西牽著的木偶。
紅娘子心裡咯噔一下，但臉上沒出來，繼續往前走。
又走了幾步，聽到了聲音。那聲音很沉悶，像是有什麼重在地上拖拽。紅娘子循著聲音看過去，瞳孔猛地一。
看到了一隊“人”。
那些人穿著各種各樣的服，有兵的號，有農民軍的破爛布衫，還有一些本看不出原來是什麼的勉強遮的布片。他們排一排，每個人肩上扛著一木頭，正沿著一條新修的路往前走。
他們的作很僵，像是關節生鏽了一樣。他們的眼睛沒有神采，灰濛濛的，臉上也沒有任何表。他們走路的姿勢很奇怪，腳抬不高，在地上拖著，發出沙沙的聲音。
“兵。”紅娘子心裡冒出這兩個字，後背頓時一陣發涼。
聽說過這東西。李自的隊伍被打敗之後，訊息就傳開了。說是有個姓秦的軍將領，會妖法，能把死人變活人，讓他們幹活、打仗。當時還不信，覺得是吹牛，打仗打輸了找的藉口。但現在親眼看到，信了。
那些兵走過去了，扛著木頭，走向寨子的方向。紅娘子看著他們的背影，心跳得很快，但臉上還是沒出來。深吸一口氣，繼續往前走。
走到寨門前，停了下來。
寨門是新的木頭做的，上面還釘著鐵皮，看著很結實。寨門兩邊站著兩個人，不對，是兩個兵。他們站得筆首，手裡握著長矛，一不，像是兩尊雕塑。
紅娘子看著他們，他們也看著紅娘子。
沉默了一會兒，其中一個兵開口了，聲音很乾，像是砂紙磨過木頭：“你是誰？”
紅娘子愣了一下。沒想到這些兵還會說話。定了定神，說：“我是逃難的，聽說這裡能收留人，想來投奔。”
那個兵沒有反應，只是重複了一遍：“你是誰？”
紅娘子皺了皺眉，正想再說一遍，寨門突然開了。
一個年輕人從裡面走出來，穿著一破舊的軍服，看著像是秦墨的親兵。那年輕人看了看紅娘子，又看了看腰裡的短刀，問：“你是哪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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