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Chapter 32 初雪
週一的清晨, 江城的天上飄著一層沈重的霧靄，雲層厚厚地下來，鋪一層棉被, 落在建築與街道上，冷空氣充斥著城市, 浸著氣鑽進，寒冷幾乎能夠從空氣中爬進骨骼裡, 一陣冷風輕飄飄地刮過, 街角的枯枝都跟著了。
季聆夏裹外套, 吸了吸幾乎被凍僵的鼻子，在沈重的霧氣中推開了辦公室的門, 很迅速地鑽進溫暖的辦公室，將後追隨的冷氣全部在門外，季聆夏抬起手緩慢地解開了脖子上的圍巾。
拎著個保溫杯的手已經在冷風裡被吹得有些僵了。
“早。”季聆夏同兩個人例行打過招呼，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馬不停蹄地便開始思考過段日子要講給孩子們的課文。
那篇課文的教案已經困擾許久，那是首寫景抒詩, 對孩子們來說, 聲音或許不夠清晰、無法刺激他們的耳朵, 但眼睛看到的那些圖畫卻是真切的，因此總想在課件里加更多圖畫，缺怎麼也找不到契合那首寫景抒詩意境的圖片。
放下揹包，將外套掉，換上辦公室常備的那件針織, 季聆夏還沒來得及開啟筆記本，便被人作輕輕地拍了拍肩膀。
季聆夏轉過頭去，瞭然地問：“今天早上吃什麼？”
謝聽朝勾起一抹笑來, 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彎彎，他將面前的那個保溫盒推給季聆夏，隨即抬起手來：“玉米和蒸紫薯，今天很冷，吃點熱的暖一暖。”
保溫盒裡整整齊齊擺著切段的玉米和切塊的紫薯，還有小小的紙袋一個一個包好，能確保不髒手。
“跟謝大廚做同事好幸福。”季聆夏看了謝聽朝一會兒，彎起笑眼，起謝聽朝切的正正好的紫薯塊，那紫薯還熱氣騰騰的，帶著點清甜味道，一口下去剛剛好，也抬起手，將那個略大的保溫杯推給謝聽朝，聲音有些含糊，“嚐嚐看。”
的聲音太含糊，口型也不清晰，於是謝聽朝便沒怎麼看清。
謝聽朝很輕地蹙了下眉頭。
看到謝聽朝那副樣子，季聆夏便了然他沒看清楚，抬起還沾著紫薯餘溫的手指，了耳垂，耳垂的溫度更勝一籌，清了清嗓子，撕下一張便籤紙。
【你嚐嚐看，是桂圓紅棗玫瑰花茶。】
謝聽朝看過那張小小的便籤紙，眉下意識地揚起了一下，他的視線在季聆夏被剛剛的冷風吹得發紅的鼻尖上飄過，又落到季聆夏此刻垂著的眉眼，隨即抿著很輕地笑了笑，也起鋼筆寫字：【你自己煮的嗎？】
季聆夏看到那行字，吃玉米的作停頓了一下，側眸，目很快地從謝聽朝的面上飄過：【嗯，我第一次煮這種茶，用料不太確定是不是合適，也不知道味道怎麼樣，你嚐嚐看？】
謝聽朝沒再猶豫，擰開杯子，倒進自己的那隻玻璃杯裡，那清香便很迅速地蔓延開，飄進兩個人的鼻尖。
看到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花茶，季聆夏的目於是一瞬不轉地看著他，等待著他的評價。
其實不過是煮一壺茶，即使如季聆夏這樣從不下廚的人，也不需要太多技巧，只需要把配料放進茶壺，加水，煮開便可以了，但想到此刻品嚐的人是謝聽朝，季聆夏就有點張，一顆心被繩子捆住似的。
——儘管早晨夏琴和季勝華已經給出了很好的評價。
季勝華早晨走時，看著那壺出自季聆夏之手的花茶，和季聆夏被問起為什麼忽然想起煮茶時那泛紅的耳朵，語氣還是瞭然的酸溜溜：“什麼時候給爸爸煮一壺熱茶，爸爸一天上課喝著你的茶，都會覺得暖乎乎的吧？”
季聆夏看著謝聽朝的結滾，不自覺向他傾：“怎麼樣？”
謝聽朝還沒來得及放下杯子，餘瞥到季聆夏的詢問，空出的手便抬起來，朝季聆夏出拇指來了。
季聆夏毫不掩飾地笑起來，看到謝聽朝面前鋪開的那張紙上，是副漂亮的國畫山水畫，於是目便被牢牢定在那裡了。
意境深邃幽遠，遠近高低構圖巧妙和諧，遠山溪流，雲霧繚繞。
季聆夏不由得想起那首過段日子要講給孩子們的詩來。
“謝……”季聆夏的話還沒說出口，便被那邊沈澤帆的驚呼給打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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