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聽朝抬起手解釋,作間,左手好像有些滯:“地太了,他一時沒剎住車,差點撞到你,剎住的時候又差點沒把握好平衡摔倒,我才扶了他一下。”
季聆夏瞭然地點點頭,隨即笑著湊近了一點,調侃:“那看來我要謝我們謝聽朝老師的救命之恩呀?”
謝聽朝無奈地笑起來,眉尾下去,他指了指街角:“快走吧,我們快到那家店了。”
“難怪一糖炒栗子味兒!”季聆夏瞬間又一次將要同謝聽朝說的話拋諸腦後,捉住謝聽朝的手腕,便大步向那家亮著暖黃燈的店面走去。
離那家店面越近,那糖炒栗子的味道便更濃郁,季聆夏一心撲在那新鮮出爐的、正泛著熱氣的糖炒栗子上,沒看到後人此刻那雙流淌過一汪清水的眼睛。
謝聽朝定定地看著季聆夏的後腦勺,發覺就連那幾縷落下的髮此刻都跟著季聆夏雀躍。
鏡子小姐一如過往是個緒鮮明、從不藏的人。
此刻鏡子小姐正抬手指著那蓋著厚毯子隔絕涼氣的糖炒栗子,和店員通時,季聆夏的眉眼鬆弛,語速比同他講話時要快得多,就連語氣大概也是輕快的——謝聽朝猜。
這才是季聆夏習慣的樣子——輕快活潑、鬆弛開朗。
謝聽朝忽然發覺,他與離得這樣近,近得他都無需再靠近便能牽住的手,近得只要他抬起手便能幫將那縷不聽話的頭髮別在耳後;又似乎離得這樣遠,遠得他與之間隔著永恆的壑,遠得隔絕了邊的一切嘈雜。
謝聽朝很輕地抬了口氣,垂下頭去,看向腕上停留的那陣溫熱。
那裡因為剛剛幫那個男孩扶住電車,承了男孩與電車的全部重量而有些扭傷,似乎還在作痛,一陣又一陣,化作鈍鈍的敲打流淌在骨骼裡,此刻被季聆夏握在手掌心裡,能清清楚楚覺到季聆夏泛著涼意的指尖。
太越界了——但謝聽朝莫名不想開手。
季聆夏等待著店員替裝袋,起兩顆剛剛出鍋還滾燙的試吃的栗子,剝開後遞給謝聽朝一顆:“你嚐嚐?”
謝聽朝看著那顆栗子,抬起手去接過了。
“好吃吧?”季聆夏笑著詢問。
還沒來得及品嚐,看到季聆夏急切地詢問,謝聽朝便輕輕點點頭肯定。
“就知道你肯定也會覺得好吃,”季聆夏接過店員遞過來的兩個袋子,轉頭便將一袋遞到了謝聽朝的手邊,那陣溫熱過一層紙袋與塑膠袋在謝聽朝的手背上,“給你。”
謝聽朝猶豫了片刻,最終擺手想要拒絕——怎麼好意思這樣隨便收孩子的東西。
“冬天的第一份糖炒栗子,儀式,快點接著,”季聆夏說罷,怕謝聽朝還不想接,於是下角,裝出一副委屈,“你不接我會很難過的,這是我第一次給男生買糖炒栗子……”
謝聽朝沒看完季聆夏的話,只看到那句“我會很難過的”,便吐了口氣,匆匆抬起手接過那袋滾燙的糖炒栗子。
看著季聆夏眉眼閃過的笑意,謝聽朝才後知後覺季聆夏最後一句說了些什麼。
那句話在謝聽朝的腦袋裡轉過來轉過去,按下迴圈播放,謝聽朝低頭看著自己拎著的栗子,像是握住了一塊燙手山芋。
季聆夏看著謝聽朝,見他又一次因為一句話紅了耳尖,看著他拎著糖炒栗子,糾結的模樣,季聆夏原本便掛著的笑意更濃了一些,臉上的梨渦漾起。
看著臉上那對掛起的梨渦,謝聽朝於是也很輕地笑了,他抬起手:“那謝謝你的糖炒栗子。”
“不客氣謝老師,”季聆夏如今帶著調侃喊“謝老師”這個稱呼已經喊得順口,“那我們走吧?”
謝聽朝點點頭,跟上季聆夏的腳步,忽然想起季聆夏剛剛被自己打斷的話,一隻手拎著栗子,他選擇了打字詢問。
【你剛剛想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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