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Chapter 39 我喜歡你
在一片安靜裡, 臨近下班時間的辦公室竟然顯得有些悽清，只有天花板那盞白熾燈還亮著，在地面上灑下一片涼意的, 季聆夏與謝聽朝彼此無言地做著自己的事，已經整整一個下午。
謝聽朝的桌子上擺了很多丙烯馬克筆, 那個四方的厚本子攤開在他的面前，最新一頁仍然是一片空白。
季聆夏瞥了一眼。
那個本子似乎已經畫到最後一頁, 看上去似乎要不了多久就能完了——從十月份, 到如今已經十二月中下旬, 那不過幾頁的畫，謝聽朝用時兩個月都沒能完。
此刻謝聽朝的右手握著用來畫線稿的鉛筆, 作凝滯在本子上方几釐米，半晌竟然像雕塑一般一下都未曾移，目就那樣定定地落在那空白頁上，偶爾還會輕飄飄地、不易察覺地飄向邊那個安靜了一下午的季聆夏上。
季聆夏捕捉到他輕飄的目，著筆的手也一頓，而後回視線, 不再看那個已經幾乎維持那個姿勢將近一整個下午的男人。抿了下, 合上手裡的水筆, 自顧自地開始收拾揹包。
剛剛講筆記型電腦合上——謝聽朝也放下了鉛筆。
將筆記型電腦放進揹包裡——謝聽朝將丙烯馬克筆收回了筆盒裡。
季聆夏不了——謝聽朝也不了。
忍無可忍，季聆夏擰起眉頭，轉過頭去看謝聽朝：“你幹什麼？”
“你在生氣。”謝聽朝也抿了下，連角都下去，他猶豫了一會兒, 才慢慢抬起手來，打手語的作都帶著點遲緩的試探。
所以他一整天都在想這件事，才畫不下去了？
看著謝聽朝略顯不安的那雙手, 季聆夏心裡的那一點點不開心被悄悄抹去了一些，看著謝聽朝，忽然有點想笑，卻是生生忍住了，眨眨眼睛，撐著腦袋看他：“誰說我在生氣？”
“你一整個下午一句話都沒有和我說，而且一直在工作。”謝聽朝又抬起手，指了指季聆夏手邊的教案本。
從唸書時起，季聆夏就有個很奇怪的小病——心不好的時候喜歡學習轉移注意力，到了上班時間，用學習轉移注意力，就變了用工作轉移注意力。
以往一個下午對季聆夏來說是漫長的，會空同謝聽朝說話、偶爾拿起手機魚、甚至還會空打個小盹，今天卻一整個下午都將視線黏在筆記本和教案上，幾乎一次都沒有看過謝聽朝。
季聆夏又安靜了一會兒，忍不住繼續打直球，一杆出去，詢問：“所以你一下午都在關注我，因為我沒有和你說話，你很害怕我生你的氣？”
謝聽朝一瞬間僵住了，目停在季聆夏的臉上也不是、移開又暴他有多心虛，他那雙手僵地停在膛前，半晌也做不出任何一句手語，看著季聆夏那雙此刻帶著點探究的清澈杏眼，謝聽朝差一點就承認了。
承認自己因為季聆夏沒有和自己說話而心慌失落。
他第一次希自己看不懂語。
自知季聆夏從來都是個莽撞利落的直球選手，謝聽朝從前還能堪堪地躲開那些球，現在卻本來不及閃躲就被季聆夏一杆打得七零八落。
——從你說你是真的願意聽我說，喜歡我慢慢說的那一刻開始，我就已經在害怕了。
片刻後，謝聽朝的咽痛得他發慌、他微微偏開頭，隨即抬起手來：“現在很晚了，你一個人不安全，我送你回家。”
“沒有了？”看著謝聽朝轉移話題，季聆夏擰起眉，忍不住急切地追問，跟著前傾了一些。
謝聽朝看著季聆夏的眼睛，他不易察覺地向後靠了一些，抿著，好久好久，才遲鈍地、堅定地點了點頭。
季聆夏的開合一下，被徹底噎住了。
季聆夏有時候真的覺得自己在打一桌檯球，明明已經一球將所有綵球打進裡，卻在以為自己一杆清檯的時候聽見撲通一聲，發現那張桌子本沒有球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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