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Chapter 41 你要如何 我們……
季聆夏的眼皮腫了。
中午吃飯時, 謝聽朝坐在季聆夏的對面，從坐下的那一刻起，他的目便忍不住時不時飄向季聆夏, 從被雨水沾染略有些溼漉的髮梢，到此刻用力著筷子泛白的指節, 再到面前那份幾乎沒怎麼過的米飯，還有那雙因為掉眼淚而比平時小了一圈的眼睛。
季聆夏是雙眼皮, 此刻那層褶皺腫脹, 著的眼皮, 讓幾乎快要睜不開眼睛，眼底還殘留著淡淡的紅痕, 眼睛的腫脹便顯得格外明顯。
吃過飯回到辦公室以後，季聆夏從早晨便渾瀰漫的低氣都還沒散開，甚至比早晨剛到辦公室時更甚，一坐在辦公桌前，便覺得疲力盡。
趴著睡了一會兒，於是睜眼時那腫脹便更明顯了一點。
面前忽然被推來一個用白巾裹著的醫用冰袋, 那隻指節修長的手在那個冰袋上猶豫了一下, 才緩慢地離開。
下面著一張紙條。
【冰敷一下會舒服一點。】
季聆夏看著那個冰袋, 又看了看那張紙條，毫不猶豫地把紙條推回給謝聽朝，吸了吸鼻子，半晌才抬起手將冰袋敷在眼睛上，聲音輕緩得像是一陣清風, 還殘留了一些帶著鼻音沙啞：“謝謝。”
甚至沒回頭刻意地去看謝聽朝，因為季聆夏猜他還在那樣安靜小心地看著。
謝聽朝看著被推回來的那張可憐兮兮到紙條，抿了下——季聆夏不想理他, 所以也不想看他的紙條。
他將那張在桌子上顯得孤零零地紙條回來，在了電腦側邊。
除了這兩句流，一整個下午，辦公室又一次重歸沈寂，只剩下翻書的聲音。
季聆夏等眼睛的腫脹消散了一些後，將那個冰袋放回桌子上，便又一次無切換了工作模式，盯著晃眼的電腦螢幕和課本，教案本也不知道翻過去了幾頁，那支黑筆的墨水都流淌得極快。
將那條白巾還回醫務室以後，謝聽朝回到辦公室便看見季聆夏還在低頭寫著什麼，看樣子大概從他出門到現在都沒停歇過，手邊的那杯冰式已經見了底，取而代之的是被子裡泡著的一袋花茶茶包。
謝聽朝在門口頓了一下，才側輕輕關上門、緩步走進來，他無目的地拎起一支鉛筆，桌面上卻乾淨的連一張便籤都沒有，看著角落裡那個他答應要送給季聆夏的翻翻樂本子，手掌覆蓋上去，拇指輕輕挲過本子的邊沿。
昨天晚上、跟季聆夏說過那句“對不起”以後，謝聽朝回到家便鑽進書房裡，不過多時便將那個卡頓許久、不知道該畫些什麼的最後一頁紙畫完了，現在放在桌角，在此時此刻那個本子卻顯得那樣突兀可笑而不合時宜。
還會想要嗎？
在他讓連著兩天掉眼淚以後。
咽裡不上不下地卡著一團紙屑，吐也不是咽也不是。
謝聽朝想說點什麼，他回頭去看季聆夏，餘看到仍然在高速按鍵盤地作，眼裡又一次出現季聆夏耳朵裡那隻小巧的白耳機，最後卻還是生生忍住了。
他從前聽說，帶著耳機就是要拒絕通的意思。
所以他現在說什麼，大概季聆夏都是不想聽的。
將視線拽回自己面前的桌子，謝聽朝出了自己的屜裡放的一摞新的素描紙。
他著那支鉛筆，作第一次如此急促，甚至顯得有些無章法，筆速很快地在那張紙上起形，勾勒出那個溫婉優雅的桃花眼人。
看著人一如記憶裡那樣溫和的笑臉，謝聽朝忽然想起那封被自己夾在隨的筆記本里的那封牛皮紙書信。
那是白舒昀在他哥哥過世沒多久後寫下給謝聽朝的，時至今日謝聽朝都沒有開啟過——好像只要還沒看那封信，母親就還沒有真的離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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