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聆夏的手一僵，又嘿嘿笑起來：“那我想通了嘛。”
夏琴坐下來，又瞥了季聆夏一眼，哦了一聲，順著季聆夏的話問了下去：“那是什麼事，讓你這個總是恨不得在被窩裡躺到天荒地老的人，願意在這麼冷的天在樓下溜達一會兒，又很快就想通了呢？”
“就，就學校的事啊。”季聆夏坐直，不再看夏琴，梗著脖子說得有些理直氣壯。
抬起手從紙袋裡撈起兩顆糖炒栗子，邊剝栗子邊小心翼翼地側頭看夏琴。
“學校的事。”夏琴拖了長音重複，邊說還邊點點頭。
惹得季聆夏又一陣心虛。
“誒呀，不說這個了，我爸爸呢？”季聆夏將栗子塞進里，匆忙又倉促地轉移了話題。
“你爸爸——”
夏琴話音未落，門便開了。
季勝華應聲走進來，手上拎著一袋深紅的車釐子，他腳上穿著一雙棉拖鞋，顯然是到家了、又出去了。
季勝華抬起頭，看了一眼沙發上的母兩人，隨即又回視線，自顧自將外套掉：“看著我做什麼？”
“看著你……”季聆夏的腦袋轉了個彎，快速站起來，接過季勝華手裡的那袋車釐子走進廚房裡，“我來洗我來洗，你們兩個忙了一天了，好好休息……”
“你別給我打岔，”夏琴沒再看兩人，坐直了，目淡定地落在那一袋還泛著熱氣的糖炒栗子上，手指間剝栗子的作也依舊沒停，只是抬起手指了指邊的位置，語氣平淡地同季聆夏說，“過來。”
言語間已經帶上了平日面對學生時的嚴肅。
季聆夏手腳一僵，將求救的目瞄準了季勝華，不料季勝華只是看了季聆夏一眼，又莫能助地朝笑了一下，便很快拎過車釐子躲進了廚房，還順勢拉上了那扇門。
只能拖沓著腳步走過去，季聆夏老老實實坐在夏琴邊，低著頭，雙手乖乖放在膝蓋上，像只鵪鶉。
不料等季聆夏坐下來，夏琴卻溫和下來了。
夏琴將桌子上的栗子殼用衛生紙包裹好丟進垃圾桶裡，拍了拍手上殘留的殼屑，轉頭去廚房冰箱裡拿了幾塊凍好的冰塊，用一條的巾包好，回過，坐在了季聆夏面前。
“昨天還能好一些，今天怎麼能腫這樣，你們學校……有人欺負你了？”夏琴將冰袋輕地敷在季聆夏的眼睛上，指尖輕輕拂過季聆夏腫得厲害的眼皮，眉頭跟著蹙起來，試探著問。
“沒有……”季聆夏含糊地說著，抬起手住了夏琴的角，“哪有人敢欺負我。”
夏琴的語氣了下來：“那就好。”又安靜了一會兒，看著季聆夏的眼睛帶著點探究，似乎猶豫要不要說，片刻後，還是語重心長地開了口，“你現在大了，有些事爸爸媽媽也不能總干涉你，但是也要保護好自己，你畢竟是個孩子，別傻乎乎的一兩句話就被別人騙走了，知道沒？”
季聆夏又老老實實點點頭，手指夏琴的手，討好似的朝夏琴笑：“媽媽你放心嘛，我又不是傻瓜，哪能人輕易就騙走了？”
夏琴鄙夷地瞧了季聆夏一眼，冷哼一聲：“你不傻，你不傻難道我傻嗎？”
夏琴說罷，看著季聆夏半天，似乎有些煩了，甚至有些越看越煩，輕嘖一聲，讓季聆夏自己拿著那個冰袋，站起便進了書房：“自己敷著，我習題還沒改完呢。”
臨關門前，夏琴還飛快地留下一句：“注意分寸。”
注意分寸，注意什麼分寸？
季聆夏著冰袋的手一僵，目在那扇閉的門上飄過，又緩緩回神，看著電視上默默播放的綜藝，心底約地有了點猜測。
等眼睛的腫脹消散些了，季聆夏才抬走進廚房去洗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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