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頭。
謝聽朝的肩膀都跟著繃，帶著點張地抬起頭，那雙此刻含著猶豫的水的眼睛落在季聆夏的眼睛裡。
“我爸爸媽媽沒有不同意，”季聆夏臉上的戲謔已然褪去，只剩下近乎溫的瞭然，謝聽朝猜測此刻的語氣也是溫潤極了的，“你不要擔心哦，我爸爸媽媽人很好，很包容的。”
“他們知道，”謝聽朝的手語遲鈍了一下，半晌才鼓起勇氣繼續下去，“他們知道我聽不見嗎？”
季聆夏卻爽快地點了頭：“知道啊，從我媽媽知道有你這個人存在的那一天，就知道了。”
還沒等謝聽朝的心稍微停止那陣狂躁的地震，季聆夏便又一次丟下了一顆炸彈。
“你要不要和我爸爸媽媽打個招呼？”
看著對面季聆夏此刻上揚的眼尾，謝聽朝連連搖頭拒絕，角抿著下，那雙桃花眼此刻看上去水瀲灩，可憐極了，幾乎能讓季聆夏看出懇求：“不要了吧。”
“好啦，我逗你的，”季聆夏瞬間又笑開了，那雙漂亮的杏眼瞇起一條隙，等笑完，重新看向謝聽朝那張無奈的臉，季聆夏終於收斂了臉上的調侃意味，認真地說，“謝聽朝，我會等你準備好的那一天的。”
謝聽朝很秘地鬆了口氣，他抬起右手，彎了兩下大拇指。
與此同時，季聆夏回頭去，朝鏡頭外喊了句什麼。
“不跟你說啦，我媽喊我吃飯去了，”季聆夏聽謝聽朝倉促地擺了擺手，而後笑著湊近鏡頭，給了謝聽朝一個隔著螢幕的輕吻後才結束通話了電話，“謝老師再見。”
看著手機螢幕自跳轉回季聆夏的聊天框，謝聽朝臉上那勉強的笑意終於消散，他抬起手，將手機熄了屏，看著面前空白一片的素描紙，和角落裡那個日曆上圈出的一月十五日，謝聽朝帶著點罕見的煩躁蹙起了眉。
那張空白的素描紙直到晚上都沒能落下一筆。
謝聽朝直到和謝志誠、白舒珩一家一同坐在餐桌上，思緒都仍然飄在九霄雲外。
他要怎麼同謝志誠坦白，坦白他抗拒不了的悸來自於一個健全溫、活潑開朗的年輕小姑娘。
像他母親一樣的小姑娘。
食不知味，謝聽朝著筷子，好半晌沒去夾菜，直到邊的人將一筷子糖醋里脊夾著放進他的碗裡，謝聽朝才遲鈍地被糖醋里脊的香味拽回當下，他抬起頭，艱難地朝白舒珩笑了笑。
“快點吃，你又瘦了。”白舒珩的語氣溫和稔，目示意了一下謝聽朝碗裡的糖醋里脊，看出他的魂不守舍，白舒珩的手停頓了一下。
白舒珩看著謝聽朝這幅模樣，角微微翹起來，大概猜出他此刻的異常與那天商場裡的那個小姑娘有關，白舒珩投給邊的謝聽朝一個意味深長的視線，便垂下眼眸，很輕巧地將話題引到了邊白知霖的腦袋上。
“馬上期末考試了，今年就高三了，你好好唸書知道沒？”
順帶著夾了一筷子青菜給白知霖。
“誒呀媽，我不吃青菜，”白知霖皺著臉將碗裡覆蓋在米飯上的青菜挑到碗邊，隨後加了一筷子番茄牛腩進自己碗裡，語氣隨意地說，“你別心我了，我學著呢。”
白舒珩恨鐵不鋼地狠狠瞪了一眼白知霖，不再看自己的兒，抬起頭，看向對面的謝志誠，溫溫地笑起來，拿著手機打字：【姐夫，您這段時間還好吧，平時有什麼事隨時聯絡我？】
謝志誠速度很快地閱讀完那串文字，也溫和地揚起角笑了笑，笑起來時，眉眼間的那陣與謝聽朝如出一轍，點了點頭。
白舒珩見謝聽朝又一次有一筷子沒一筷子地夾菜，也皺起了眉頭，抬起手，將西紅柿炒蛋、番茄牛腩夾進謝聽朝碗裡：“吃飯的時候別想那些雜七雜八的，對胃不好，快點認真吃飯。”
桌尾，那始終沉默這吃飯的男人終於開了口。
“不關心自家兒，總是去關心別人家的兒子……不知道的以為謝聽朝才是你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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