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哭——失去哥哥的不是，甚至沒見過那個一躍而下的十七歲年。
可看到謝聽朝此刻那被雨淋得霧濛濛的眼睛，季聆夏便忍不住地想要掉眼淚，像是要代替面前這個到此刻都仍然沒有掉落一滴淚水的謝聽朝哭泣一樣。
好半晌，止住眼睛裡的眼淚，抬起頭看著謝聽朝的眼睛，抿了下，反手牽住謝聽朝，聲音輕輕的，在風裡，被風的浪輕而易舉地席捲著飄走了：“哥哥，現在要幾歲了？”
謝聽朝看到那句話以後，原本還勉強笑著的角僵住，很快便了下去，呼吸都停滯了一秒鐘，彷彿在強忍眼淚，謝聽朝閉上眼睛，許久才看向季聆夏。
他抬起手，數字打得清晰。
“二十七歲。”
太好的十年年歲。
季聆夏快速低下頭，將眼睛裡最後一滴眼淚留給天台的水泥地，在水泥地上消失殆盡，像那個十七歲的孩子，最終塵埃。
下一秒季聆夏便忽然想到自己十七歲的那一年。
在學校運會的五十米接力跑時不慎跌了一跤，摔破了膝蓋，害得班級以一秒之差只拿到了第二名。
在那個當下還勉強地笑著，在閉幕式上卻忍不住站在下、低著頭掉了眼淚，在散場後，被同學和老師接連低聲安了，回到家又收到了父母親的一頓大餐獎勵。
的十七歲在教室裡、在下。
季聆夏輕輕吸了吸鼻子，忍住了自己的抖，抬起手來，將自己臉頰上的淚痕統統乾，用得力氣讓那塊瞬間泛起紅，被風吹過，還傳來一陣疼痛。
——應當是 安面前這個將所有眼淚都鎖進眼底的謝聽朝。
失去哥哥的是謝聽朝，在當事人面前哭這個樣子，像什麼話？
剛剛抬起頭，季聆夏就被謝聽朝捧住了臉。
他的手有些涼，在季聆夏溫熱的側臉上，一瞬間激得季聆夏打了個冷。
謝聽朝很輕地笑了笑，帶著涼意的指尖著季聆夏的眼皮。
他的指尖劃過那塊此刻略有些敏的，目留地將季聆夏此刻這幅眼眶鼻尖紅紅的模樣鐫刻了一遍又一遍。
那和的、帶著安意味的目，讓季聆夏又一次覺有些無地自容起來。
謝聽朝在季聆夏側臉的手離開來，的目仍然定格在季聆夏的臉上。
“你不需要再為他到難過，他離開前說，他不會後悔自己的決定，”謝聽朝的指尖還有些輕微的抖，卻仍然是堅定的，“他說是解，該為他高興才對。”
季聆夏看著謝聽朝，輕輕張了張，什麼都沒說。
“也不要心疼我，”謝聽朝繼續下去了，他將眼底的愧疚與疼痛統統去，“那件事已經過了好久，只是有一點想念他，但我已經不再難過了。”
所有人都有行至終點的那一天，只要在仍然行駛在軌道上時，真心實意地對待過對方，便無需再他離去後用疼痛拽住那個將要通往自由的靈魂。
當一滴水在空氣中蒸發，它只是化作了空氣的一部分，永恆的存續著。
那只是一塊淤青，不去看、不去，就已經不再疼痛了。
季聆夏看著謝聽朝猶如一片平靜而毫無波瀾的大海那樣清澈的雙眼，心裡又一次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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