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水是溫的，謝聽朝喝水時，目原本正定定看著被子的邊沿，恍惚間卻總覺得邊那個人的目正像一條毒蛇那樣纏繞著自己。
謝聽朝很輕地嘆了口氣，轉過頭將目落在周凜朔的上，才發覺周凜朔正面無表地盯著自己看。
謝聽朝抿了抿，將杯子裡的水喝以後，他重新倒了一杯，卻看到周凜朔停滯的作，謝聽朝抿了一口杯子裡的溫水，轉想要端著杯子離開。
被周凜朔擋住了。
他笑了，笑得依舊是那樣諷刺又帶著點不滿：“禍害夠我們家，現在想要禍害別人家了。”
謝聽朝大概早已習慣，他吐出口氣，沉默地想轉頭繞過去。
早在他高中時，周凜朔就已經用很多很多話刺痛過他，諸如“每天喪著臉沒有一個人看到你會有好心”、“為什麼有臉面留在這裡”、“既然你媽媽因為你死了，為什麼不和一起”此類，謝聽朝早已習慣得很。
那個人卻寸步不讓地得寸進尺，繼續說下去了。
“你媽媽因為你過世了，你不害怕以後那個孩也會這樣嗎？”周凜朔輕笑一下，看著謝聽朝說完這句話，短短一句話，卻讓謝聽朝被又一次丟進母親離世的浴室裡。
周凜朔看著謝聽朝臉上到怔楞，他輕笑一聲，轉過頭去，重新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
留謝聽朝一個人僵沉默的僵在原地。
是啊。
白舒昀離世前，在浴室裡肯定有求救過吧？掙扎著站不起來的時候，有沒有喊過謝志誠或者自己的名字？
掙扎著跌倒，渾上下沒有力氣。
白舒昀將浴室裡所有的東西本能的丟到地上，試圖製造一些噪音，讓外面的人注意到自己，那些時候，有沒有期待誰進來救救？
這些事如今已經不得而知，謝聽朝那個時候也不過是個高中生，晚上回到家時，謝志誠說白舒昀在洗澡，等了很久卻沒等到母親出來，最終在就這樣闖進去不禮貌與對母親的擔憂間搖擺。
好不容易終於下定決心推門進去，卻看見母親就那樣倒在一片水漬的地板上，後腦勺在臺子上磕破，留下一片跡。
謝聽朝後來也想過，如果白舒昀的丈夫與孩子是聽人，能聽到的呼救與掙扎，是不是就能得到及時的救治，能活下去。
白舒昀還那麼年輕，本來應該有更廣闊的未來。
謝聽朝被事業角落的橘芒拽回思緒，下意識地向那個刺眼的方向看過去，他的手撐住了後的桌臺，指節用力。
是周凜朔，他拿了一罐可樂，開啟以後，又笑著看謝聽朝：“我哪裡說錯了嗎？”
謝聽朝抿了抿，罕見地，他抬起手，回了周凜朔的話：“那是極小機率的事件。”
“哦，你媽媽的死在你眼睛裡，是極小機率事件，”周凜朔冷笑，曲解了謝聽朝的意思，不等謝聽朝反應，便繼續說下去了，“那你怎麼知道，在那個小姑娘上，這樣的機率不會發生呢？”
謝聽朝垂下眼睛，不再說話了。
周凜朔眼底升起一片憐憫，他又一次輕笑：“那個小姑娘那麼年輕，和你在一起，生個聾人孩子，因為你聽不見死掉——你媽媽也會很可憐吧？”
謝聽朝額角已然暴起青筋，他低垂著眉眼，那雙眼睛在一片黑暗裡，沒了其中的紅，他咬著牙關，臉上的都跟著繃，那落在桌臺上的手，手臂上青筋與管盤繞著，化作山脈流水，在他抖的手上經歷了一場地震。
“在聊什麼呢？”白舒珩端著紅酒酒杯走進來，臉上帶著紅，顯然正在房間小酌，已經有些醉了，臉上笑瞇瞇地，抬起手落在周凜朔的肩膀上，溫潤地笑著看周凜朔，跳了一下左側的眉，“在聊什麼呢，告訴我吧，讓我一起，好嗎？”
周凜朔沉默了一會兒，而後輕笑：“沒什麼，回去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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