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季聆夏右耳耳廓上那顆小巧淺淡的黑小痣。
指尖不控制的，猶如被蠱一般輕輕過季聆夏的耳尖。
的耳朵很涼，刺得他指尖生疼。
謝聽朝心裡的那場暴風雪在確認季聆夏沒有大礙的這一分秒得徹底，取而代之的是一場沉默地龍捲風。
從今天早晨到現在的一幕一幕猶如電影又一次在腦袋裡迴盪起來了。
謝聽朝想，在經歷過剛剛救護車門口停留的那一分秒，在那個猶如被撕扯開的分秒間，如今還堅持想要把季聆夏的手握在掌心，是不是太過自私。
畢竟他是這樣一個連在急時間通都困難的人。
如果真的不放開季聆夏，任由季聆夏像那天在拼豆店那樣抑的心只為遷就他，謝聽朝想，他會覺得愧疚的。
季聆夏是那樣一個可活潑的人，直來直往，在那個雨天與那樣黝黑而高大的男人起爭執都毫不畏懼、毫不後退。
為了他卻忍讓了。
只是因為他一句像是綁架的——我沒有辦法站在你邊。
季聆夏應當值得最好的那一個。
就像他的母親那樣。
他的母親因為他和謝志誠聽不見，錯過最佳救治時間，往後如果就聯絡有那樣的時刻，謝聽朝絕不會比他父親做得好。
周凜朔在那個新年的夜裡說的話彷彿一句框定他未來與季聆夏的詛咒，將他死死地綁住，毫無法掙，了牢籠、了桎梏。
謝聽朝緩慢地吐出口氣，忽然覺得那些所有好的瞬間像一陣雲煙那樣璀璨又好，短暫而易碎。
他依稀記起很久之前看書時，在腦海裡烙印下的那句話——你如果，又怎麼能害。
那句話時至今日他已經無法逐字逐句地記起，只剩下拼湊出的意義，卻如此不堪。
他這樣，又怎麼能害？
與季聆夏有過一段過往，似乎就已經足夠了。
畢竟他們不合適——就像謝聽朝在季聆夏告白的那天說的那句話。
他們不合適。
是啊，他無法替季聆夏後悔，但如今這個真的後悔的人，是他自己了。
謝聽朝忽然想要逃避，像從前無數的時刻——被人嘲笑擁有一雙裝飾似的耳朵時、被同班同學汙衊東西時、哥哥過世時、母親過世、住在白舒珩家看到和周凜朔因為自己吵架時、被季聆夏告白時、唄季聆夏詢問是不是有心事時。
他大概是個膽小鬼，從小到大，在無數個這樣的時刻，事到如今能想到的唯一辦法竟然仍然只有逃避。
他是如此不坦誠的、無用的人。
好半晌，謝聽朝抬起頭，目落在窗沿那隻輕巧玲瓏跳躍著的小雀，順著小雀跳躍的腳步，謝聽朝看到窗外樹枝上那顆新芽與茂的綠葉。
那棵樹在風裡搖曳著，輕飄飄地，如此脆弱卻又偏偏代表著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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