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老師再見。”
井元抬起手，乖乖揮了揮手，等季聆夏最後也笑著同他揮了揮手、說了再見以後，井元這會才乖乖站起來，帶著點掛在臉上的委屈和不捨，在離開鏡頭前，又朝季聆夏揮了揮手。
他在走遠的路上問井穗：“你怎麼知道謝老師和季老師有話要說？”
“謝老師看季老師的時候，表就告訴我他有話想說。”
兩個人漸漸走遠，剩下的話季聆夏便聽不清楚了，一時間手機螢幕裡空空如也，季聆夏眨眨眼睛，好半晌，看螢幕那邊都沒人出現。
季聆夏很輕地嘆了口氣，將溼的頭髮散下來，用巾隨意地輕輕拭著，開口：“謝聽朝，你有話要說嗎？”
那邊依舊是安靜而沉默的。
那個寄居蟹在自己的殼裡，讓鏡子小姐看不見他。
鏡子小姐向來是不肯慣著他的：“謝聽朝，你再不出現，我要掛了。”
3、2、1——
季聆夏在心裡默數三秒後，對面的鏡頭裡終於出現了此刻正襟危坐的謝聽朝。
謝聽朝的眼底有一抹顯然不沒睡好而飄起來的青黑，眉眼盯著季聆夏時，似乎有不大明顯的脆弱與不安，偶爾又很快地垂下眼睫，睫便在他的側臉留下一片影，像一隻棲息於此的蝴蝶。
看著謝聽朝，季聆夏忽然又一次覺得心。
“你要說什麼？”季聆夏趁謝聽朝抬眸看自己的時候詢問。
那邊的人猶豫了一會兒，季聆夏看到謝聽朝的右手再螢幕邊緣，此刻已經握了那杯檸檬茶，指節泛白，看上去似乎張極了。
好半晌，謝聽朝在抿了下、皺了下眉以後，才終於又正視季聆夏，他眨眨眼睛，抬起手來，又猶豫了一會，將手放下，在螢幕底端，季聆夏看到謝聽朝握了握拳頭。
他側某看了看四周，才又一次抬起手：“那個首飾盒，你收到了嗎？”
他的問號劃完，季聆夏才眨眨眼睛，於是很輕地笑了笑：“收到了。”
謝聽朝抿了下。
季聆夏仍舊微微笑著，側側腦袋，口型在謝聽朝眼裡，第一次顯得有些殘忍。
“但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要那樣做，謝聽朝，我不缺那一條項鍊。”季聆夏眨眨眼睛，角的弧度似乎變得淺淡了一分，微微垂下頭去，將溼的頭髮理順，用衛生紙將水分吸走，“你想就這樣和前友一直糾纏不休嗎？”
謝聽朝張了張，沒有說話。
他其實是想說話的——他沒有那個意思，他到底為什麼要那樣做。
可實際上，就連謝聽朝自己都不知道，也許是個極其自私、無理的原因——他不想季聆夏忘記自己，不想季聆夏在“思考兩個人到底適不適合在一起”時得出的結論是不適合，儘管是他自己讓季聆夏去思考這個問題的。
像生生將自己活活擰了一團皺的白紙，謝聽朝就這樣不斷地將自己被皺又展開。
那邊的人輕輕嘆了口氣，繼續說下去了：“我不想和前男友糾纏不休，我還很年輕呢，想立刻就談下一場。”
謝聽朝楞了一下，似乎腦袋的理出了問題，不知道自己看到的、季聆夏的口型究竟子說什麼，他頓了好半晌，帶著點不可置信，瓣開了合、合了開。
季聆夏看著謝聽朝這樣的反應，和那雙帶著怔楞與迷茫的眼睛，忽然就不忍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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