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聽朝垂下眼,亦步亦趨地跟在季聆夏後,見抬起手去頭髮,便也下意識去晃了晃腦袋。
那陣尷尬的沉默在這個角落裡又一次蔓延開來。
直到兩個人就這樣保持著一前一後的距離到了季聆夏家門口的地方。
視野裡的那雙小白鞋停下了作,謝聽朝菜後知後覺地跟著停下了腳步,抬起頭時,發覺自己與季聆夏之間的距離已經很近,他了下角,小幅度向後退了一些。
在樓下橙黃昏暗的燈之下,季聆夏沉默地垂著腦袋,目定定地落在地面地磚的隙邊沿,看著那灰的水泥填邊。
謝聽朝的個子很高,落下一片能將季聆夏幾乎籠罩住的影子,彷彿一道沉默而讓人渾拘束的籠子,季聆夏又輕輕吐出口氣,小步向後退了一些。
抬起頭來,那明亮的橙黃的芒落在季聆夏的臉上,在的側臉留下一道漂亮的弧,那雙杏眼裡倒映著喝謝聽朝的影子。
好半晌,季聆夏了自己的手臂,大概是今夜的風太涼,覺得自己的手臂已經被吹得起皮疙瘩。
“謝謝。”聲音帶著點明顯的沙啞乾,大概是後面的一路上兩人都相顧無言,又或許是因為季聆夏晚上同蘇輕時吃的那頓火鍋太辣、那些飲品太刺激。
季聆夏說完這句話,小小的吸了吸鼻子,朝正一如過往那樣溫和而總帶著那點無可奈何的悲傷看著自己的人看去,視線相撞的下一秒,季聆夏就忍不住在吐出口氣後轉過了頭。
【快點上樓去吧,晚安。】謝聽朝沒有接過季聆夏的那句道謝。
只是作輕緩、儘量不驚擾懷裡的小滿,迅速地用空出的手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在備忘錄裡打下那一行字後展示給季聆夏看。
見季聆夏看完那句話,重新將目落在他上以後,謝聽朝才又揮了揮手催促季聆夏上樓去。
季聆夏也不再推扭了,因為再這個溼微涼的夜晚,站在謝聽朝的面前,總讓覺得渾上下都僵極了——每同他說話都忍不住因為分手的事到委屈而想發脾氣,卻又在每次看他那雙漂亮眼睛時覺得無奈又愧疚。
飛快地點了點頭,季聆夏抬起手擺了擺:“你也是,早點回家,晚安。”
說完這句話,季聆夏甚至沒來得及回頭看一眼謝聽朝,便大步流星地轉過頭像自家單元樓走去了。
只留下那個沉默的、直的高瘦背影站在橙黃的溫熱暖下,卻彷彿在這個夏夜為一座恆久沉默的雕塑似的,靜靜地在那裡佇立許久,直到那扇單元門緩慢地合上。
合上的門將單元樓裡的芒徹底掩蓋住。
謝聽朝才終於緩慢地吐出口氣,原本始終略有些繃的肩膀也跟著鬆弛下來,細微的向下垮了些。
轉過頭走向一條街外那條街上的老舊小區時,謝聽朝的腳步比剛剛快了些——他上週走得太匆忙,幾乎沒來得及帶去什麼東西,晚上要收拾好東西,明天又要啟程去蘇城去。
在蘇城時,明明是一樣的工作,卻比在江城讓他更多了那麼一點如今顯得格外難能可貴的平靜。
——畢竟哪裡沒有季聆夏,沒有那個讓他始終想要將目停留在上的季聆夏。
於是好的壞的似乎都變得平靜而無所謂起來。
而又一次悄悄站在那個角落裡看著門外那個男人離開的季聆夏,在他的影徹底消失在眼睛裡的下一秒,抿起,很輕而長的嘆了口氣。
季聆夏緩慢地攥了攥那陣帶著涼意的風吹得略有些冷的指尖,手掌心帶著溼熱氣兒,很快,掌心的那陣溫熱便散發出點涼意。
後背靠在冰涼的牆面上,過薄薄的傳遞進去,那點可憐的涼意喚回了一季聆夏的清醒。
片刻後,手裡的手機又一次震起來,季聆夏才終於回過神,抬往電梯邊走。
後知後覺的,季聆夏恍惚間發覺自己明明不過一週沒有見到他,卻好像已經很久沒有聞到屬於謝聽朝的那清涼而讓人安心的薄荷氣息,剛剛那點短暫的安穩在進電梯裡時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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