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聆夏抬起頭來，看著謝聽朝大步流星地向前走。
風輕輕起謝聽朝襯衫外套的角，那角在季聆夏心尖上輕輕劃過，留下一陣意，季聆夏看著那個高大的背影，忽然覺得想笑，那對梨渦又一次掛在的臉上。
謝聽朝最終只從辦公桌上拿走了一個小小的筆記本。季聆夏也收拾好揹包，與謝聽朝一前一後走出辦公室。
兩個人並肩走在安靜下來的校園裡。
謝聽朝在心裡默默數了三個數——3、2、1——
“所以你為什麼回來？”季聆夏抬起手，慢慢打了一串手語。
謝聽朝眉眼下，無奈地笑了一下，帶著點“果然如此”，而後才側眸看向季聆夏的側臉，他出雙手，老老實實回答：“怕你會不習慣，管不過來那麼多孩子。”
季聆夏耳畔一紅，抬起頭看著謝聽朝，口而出的話語終於徹底突破兩人之間那層始終存在的屬於“陌生人”的屏障：“謝老師，你對我很不信任啊？”
謝聽朝沒再打手語，只是看著季聆夏，不再接話了，但那雙眼睛的言下之意是——對的，是對你有點不放心。
“你等著吧，明年你這個 班主任就該下崗失業了。”季聆夏看著謝聽朝這幅樣子，帶著點不服氣地說。
言下之意是明年季聆夏的能力就能取代謝聽朝，為孩子們能夠完全放心依賴的班主任——其實謝聽朝原本不是班主任，那位離職的語文老師才是。
是健聽人。能更好、更快、更輕鬆地配合學校的工作。
原本季聆夏也該接手那個語文老師班主任的工作，但因為學校怕季聆夏初來乍到，這份工作又較為特殊，所以才暫時將班主任的工作到了擁有幾年工作經驗的謝聽朝手上，讓季聆夏做副班主任從旁協助、慢慢學習。
謝聽朝被季聆夏這副不服輸的賭氣模樣逗笑了，莞爾而笑，他側頭掩飾自己眼底那抹一時間不去的笑意，他的角噙著一抹笑意，不似第一次見面那樣掛著笑卻冰冷疏離，猶如一縷冬日穿雲層的暖。
兩個人走到校門口，謝聽朝剛想同季聆夏告別。
“我們家也往左邊走，不如……一起？”季聆夏幾步走到他前，微微歪著腦袋徵詢謝聽朝的意見。
謝聽朝沒猶豫，很快地點了點頭。
兩個人安靜地走在街上。
現在正值下班高峰期，街上行人腳步拖沓緩慢，遠不及早晨那樣匆忙急促，謝聽朝和季聆夏兩人自然隨大流，謝聽朝刻意地放慢了腳步，以配合季聆夏的步子，他下意識地讓季聆夏走在馬路側。
季聆夏完全不習慣這樣的安靜，抬起手來：“你們家住這附近嗎？”
季聆夏手上的作做完，側抬起頭來，看向邊這個個子高高的謝聽朝。
謝聽朝點點頭，抬起手指了一個老舊的居民樓。
季聆夏的目忽然了一些，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憐憫，迅速下那緒，而後點點頭：“那離學校很近，你每天可以多睡一會兒了。”
謝聽朝被的話又一次逗笑了，他輕輕搖搖頭，那雙十指修長，漂亮纖瘦的手作比最開始快了一些，不再需要那麼刻意地配合季聆夏那時候有些糟糕的手語水平：“不行。賴床不好，我還要吃早餐。”
作做罷，謝聽朝手捂住自己的胃，季聆夏看見他做了兩個人相遇以來第一個略微誇張的表。他皺了皺鼻子，表現出不太舒服的樣子，意思是會胃痛。
接著，他雙手抬起叉，那是個錯誤的手勢，又跟著搖搖頭——他不要那樣。
季聆夏看了謝聽朝一會，著下，琢磨了一下——謝聽朝像是在調侃，打趣為了賴床而不吃早餐。
季聆夏沒話反駁，輕輕點頭，做出一副佩服的模樣：“您自律自強，小子自愧不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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