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Chapter 16 太麻煩了。
那天夜裡那頓四十六塊錢的砂鍋土豆後，季聆夏與謝聽朝陷了某種奇妙的迴圈。
起初是季聆夏對那碗由提議、加料的二十三元錢的砂鍋土豆由謝聽朝付賬的不好意思。於是第二天在點飲料的時候，便在糾結下順帶給謝聽朝點了一杯茉莉鮮以示謝。
謝聽朝推拒不得，便只能收下，卻也因為覺得自己沒做什麼值得謝的事，於是在次日的早晨給季聆夏帶了份早餐。
兩個人就此陷有來有回的怪圈。
季聆夏能看得出來，謝聽朝有時候帶的是他家小區附近那條早市街上的早餐，諸如煎餅果子、蛋餅、包子之類；有時則是他自己在家做的，拿餐盒裝著，通常是三明治、土豆餅、香鬆餅、或者飯糰。
謝聽朝第一次帶他親手做的早餐時，季聆夏有點寵若驚。
“你自己做的？”當時是這麼問的。
謝聽朝角向上牽起一個溫和的弧度，他看著季聆夏，很輕地點點頭。
季聆夏在第一次品嚐過謝聽朝的手藝後，便開始期待謝聽朝帶他自己做的早餐來學校，每天早晨推開辦公室門那煩躁的班味兒都消散不——因為期待謝聽朝帶去的那些香味俱全的花樣早餐。
一來二去，兩個人便這樣陷僵局，整整半個月都如此你來我往，不亦樂乎。
十月一假期一過，天便更冷了，空氣裡都飄著幾分蕭瑟，泛黃的樹葉輕飄地落地，踩過時還塌塌的不聲響，街邊甚至已經有人穿上厚重的。
季聆夏鑽進辦公室時，謝聽朝鮮的還沒到。環視一週，拎著那個印有茶店Logo的紙袋，照舊將那杯茉莉鮮放在了隔壁謝聽朝收拾整潔的桌子上。
“今天是哪節課來著……”季聆夏小小聲自言自語，對著課表上的語文課時間看，腦袋裡還在期待謝聽朝今天的花樣早餐。
謝聽朝進門時，季聆夏正在修改課件的錯字。
謝聽朝的目落在那杯照常出現的茉莉鮮上，眼底閃過一瞭然的無奈，他輕輕闔上辦公室門，作溫和地將手裡的保溫袋放在桌上，接著，他將那個餐盒開啟，推到季聆夏面前。
季聆夏在筆記型電腦上跳的指尖一頓，看著那個放在餐盒裡的早餐——一份三明治。
四四方方的吐司麵包被從對角線切開，分兩塊大小適中的三明治，夾著火、蛋和一片番茄。
這段日子下來，謝聽朝已經幾乎清了季聆夏的飲食習慣和忌口——通常況下是一天一頓，有時候晚上得實在睡不著會爬起來加一頓夜宵；沒有忌口，什麼都喜歡吃。
季聆夏了張溼巾手，起右半邊那塊賣相漂亮又味的三明治，小聲嘆：“真的好賢惠。”
“說什麼呢，”未見其人，先聞其聲，沈澤帆推開門，斜挎這個運款式的包，“今天中午一起出去吃飯不？聽說隔壁開了家網紅麵館，打卡的人超級多。”
“行啊。”季聆夏順答應，側頭看謝聽朝，笑瞇瞇地，“謝老師去不去？”
謝聽朝看著季聆夏始終如陣暖般的笑臉，輕輕蹙蹙眉，大概又一次想拒絕——
“就當補上我們上次沒吃的那頓飯了。”沈澤帆回頭看兩人，湊過去，“我們辦公室還沒有一起吃過飯呢？”
被這兩張真摯的臉對著，謝聽朝又一向心，於是只能著頭皮，頂著那兩道炙熱的視線點頭。
掛鐘安安靜靜地跳走，被無形的時間波流淌，直到指向十二點整，那陣輕巧的鐘聲與自窗外飄進來學校的下課鈴纏繞著落進季聆夏的耳畔。
“走吧，下課了。”季聆夏站起，輕輕拍拍謝聽朝的肩膀。
謝聽朝擱下手中的那隻素描鉛筆，用溼巾去了指尖留下的一抹鉛灰，站起同季聆夏、沈澤帆一起出了辦公室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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