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Chapter 21 哪有同事像你這……
自那天夜晚見過謝聽朝的小姨以後, 季聆夏與謝聽朝之間堅守的那條不逾越河流似乎越發模糊了。
那條河流緩慢地流淌，悄悄將街角的枝葉都浸染金，清晨時分, 薄霧濃雲，冷空氣也輕巧地竄進這座城市, 不過一夜綿綿秋雨，那溼便捲走了最後一抹屬於夏季的暖意, 只留下滿地黃花堆積。
季聆夏穿了件白的, 搭配著卡其的風, 一頭長髮在腦袋後面扎這個低馬尾，看上去本該是利落的模樣, 但此刻臉上卻鋪著層薄薄的灰，眼底的黑眼圈也沈重得很。
換季時季聆夏常常會因為江城那陣晴不定、乍暖還寒的天生病，從小到大都是如此，今年的秋涼季節也不例外。
季聆夏推開辦公室門時有些蔫的。
謝聽朝和沈澤帆早已經到了。
聽見季聆夏推門的聲音，沈澤帆先一步開口打招呼：“早啊。”
“早。”季聆夏朝沈澤帆擺了擺手，牽出幾分輕薄的鼻音, 又吸吸鼻子。
季聆夏從紙袋裡掏出杯還泛著水珠的冰不加糖冰式, 將另一杯茉莉鮮放在謝聽朝的桌子上, 沒去看謝聽朝的表，隨後將包丟在桌子上，發出“咚”的一聲，便癱坐在椅子上。
“你怎麼看上去沒什麼神。”沈澤帆在飲水機邊接水，回頭看那個一臉生無可表的季聆夏, “冒了？”
謝聽朝自然也看出了季聆夏上此刻的灰霧，目也定定落在季聆夏的上，試圖看今天混籠著的那層薄霧似的。
季聆夏開那杯咖啡, 搖頭逞強：“沒事，沒睡好。”
沈澤帆沒再多問，聽見季聆夏無所謂的回答後，他便坐回自己的位置上看書去了。
辦公室一時間安靜下來，只有一陣細碎的翻書聲，謝聽朝照常將那個保溫盒推給季聆夏。
“謝謝。”季聆夏接過那半塊三明治，咀嚼的作都比平時慢一些。
季聆夏慢吞吞地抬起手，又慢吞吞地掉風，作間始終輕輕蹙著眉頭，以往的輕快幾乎要消失殆盡了。將課本翻開，目落在課本上自己的批註，卻覺得那些字虛浮在紙面上，好像下一秒就要飄起來一般。
面前忽然被推過來一張便籤紙，便籤紙上是謝聽朝那極辨識度的字跡：【你臉不太好，生病了嗎？】
季聆夏轉過頭，與謝聽朝對上視線，看到謝聽朝也微微著眉，那雙眼睛飄上一抹擔憂似的雲霧。
忽然毫無徵兆地笑了一下，角扯上去，卻依舊看著沒打采，那雙眼睛都有些無神，季聆夏同謝聽朝打哈哈：“才沒有，我好得很。”
謝聽朝的眉擰得更了，他抬起手，眼睛一瞬不離地盯著季聆夏的眉眼，打手語的作都更急促了一些：“你的臉看著很差。”
“哪裡有，”季聆夏又笑，擺擺手，語氣更堅定了一些：“真的沒有，你看錯了。”
說罷，不等謝聽朝再抬手，便回過頭去，不再看謝聽朝了——只留給謝聽朝一個平靜的側臉。
謝聽朝的手在空中停滯了一下，他緩慢地攥起手，目落在季聆夏的側臉上，看到季聆夏泛紅的鼻尖，下的角，還有目不轉睛盯著課本、一一毫都吝嗇於分給他的目。
那陣輕飄拂過的春風忽然悄無聲息。
他的那扇門悄悄敞開了，季聆夏的那扇門沉默地掩上了。
很慢地，謝聽朝也垂下眼瞼，回過頭去，他閉上眼睛，再睜開時，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已經一如過往那樣溫和平靜。他很輕地吐出一口氣，像在半空中拉扯著落不下，那聲音就那樣輕飄地落進季聆夏耳朵裡。
季聆夏著筆的手忽然了一分，筆桿硌得拇指骨骼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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