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還沒來得及說完,上課鈴聲便將季聆夏打斷了——第一節是語文課。
匆忙站起來邊收拾課本教案邊側頭同謝聽朝說:“一會兒回來跟你講。”
說罷,轉頭便抱著課本頭也不回地大步跑出去了。
謝聽朝轉頭看向季聆夏的背影,跑出去時,綁在後腦勺的頭髮跟著的腳步輕輕搖了一下。
謝聽朝當然知道季聆夏不是故意的,他分明也早就習慣諸如此類的況,幾乎不會再有任何覺——但偏偏剛剛看到季聆夏偏過頭去的時候,他莫名就是有一點點難過。
像一滴落水中的墨,讓那池清水變暗了些。
他慢慢回落在門上的視線,再一次將全部的思緒撲在那張畫上。他提筆描繪那個人的廓——長髮編麻花辮搭在肩上,劉海遮住半個眉,一雙桃花眼,眼角眉梢鬆弛平 和,薄微微揚起,留下個淺淡的笑意。
最後,謝聽朝用一塊小巧的橡皮,在那人的眼珠裡留下一點水的痕跡,那雙桃花眼便多了一份。
他畫完,平靜地看著那幅畫半晌,又不滿意似的,將髮掉重新打線。
那幅畫最終畫畫很多次,直到桌面上有了很多橡皮屑,直到那張紙已經有了褶皺,直到那個人的形象又一次完整地躍然紙上,他才抬起手,不聲不響地將那幅畫折起來,塞進了手邊的屜裡。
那個屜已經疊了厚厚一摞的速寫——他偶爾靜不下來的時候,就會畫一幅速寫,塞進那個屜。
一片又一次落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謝聽朝隨著那片零落的回過頭去——蹙著眉的季聆夏。
謝聽朝楞了一下,目落在腕上的表上——下課了。
他塗塗改改那幅畫,改了整整一節課。
謝聽朝蹙起眉。
太久了。從前從來沒有過。
彼時季聆夏已經手著額頭走進辦公室,坐在他邊,顯然已經很不舒服了,眉眼間都是倦意,也開始發白,窩在座位上,書本都還抱在懷裡,看上去一點神都提不起來。
全然忘記剛剛要跟謝聽朝說什麼。
看著季聆夏那張蒼白的臉,謝聽朝有些蹙起眉,言又止,他抬起手,在快要到季聆夏的毫釐間,指尖卻又一次停滯,最後,謝聽朝的指尖輕輕了一下,沒有去季聆夏。
季聆夏卻注意到了,打起神側過頭,聲音和口型都有些模糊:“怎麼了?”
謝聽朝看著季聆夏像被霧籠罩的表,眉頭蹙得更了,眉尾著,半晌,他提筆在便籤上寫下一行字:【你的臉越來越差了。】
季聆夏昏沈的腦袋半晌才反應過來,大腦的理跟著卡頓,片刻後,抬起眼睛,眉尾垂著,仰著頭看那張便條,抬起手又一次了自己的額頭:“真的嗎?沒有吧。”
謝聽朝的目落在季聆夏臉上,眼底染上一無奈緒,那抹擔憂就那樣掛在他的眼尾,他又提筆,言語真切:【真的。我幫你請假,你回去好好休息,好嗎?】
看著那行字,季聆夏安靜了半晌,最終老老實實點頭:“好,那麻煩你了,謝謝。”
謝聽朝的眉頭微微鬆開了些,看著季聆夏將那件薄風裹在上。
大概是因為頭暈,季聆夏一站起時,眼前便迅速一黑,抬起手撐著桌子,緩了幾秒,等面前的事重新浮現在眼前,才站直去收拾揹包。
拎著包轉頭,季聆夏的步子都拖沓不堪,沒走出兩步,的袖便被人捉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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