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Chapter 27 我弄疼你了嗎?
臨近放學時間, 季聆夏正在收拾桌子和揹包,準備在能夠放學的第一時間便走——兩個多月已經消磨了季聆夏一些對於上班的熱,現在快到倦怠期了。
收拾好揹包, 季聆夏的左耳聽到一陣細碎的沙沙聲,摘掉右邊耳機, 側過頭去看謝聽朝。
謝聽朝的桌子上鋪開一張速寫紙,鉛筆快而利落的落筆, 幾下便勾勒出廓。
從下午開始, 謝聽朝就幾乎一刻不停地在畫那幅素描, 一開始季聆夏還以為是自己耳機戴得太久,是自己耳鳴了。
目落在那張素描紙上勾勒出的那個溫婉漂亮的人面龐, 季聆夏看著那個人的眉眼,看著那雙和謝聽朝如出一轍的桃花眼,沉默片刻後,季聆夏回了視線。
看得出謝聽朝還是在擔心井元,又或許是在想念那個所謂很久沒有聯絡的朋友——整整一個下午,他蹙的眉頭幾乎一刻都沒有鬆開過。
就那樣抿著, 在那張紙上落筆、掉、再落筆, 等到那張紙被出褶皺、直到素描紙上的印痕都快消失、直到那張紙已經不再適合落筆, 他才將那張紙規規矩矩地摺好、塞進屜裡,再去拿下一張紙,重新起筆。
季聆夏看著謝聽朝因為用力著筆而青筋蜿蜒的手背,很慢很慢地抬起手來——輕輕了謝聽朝的手背。
到謝聽朝手背的時候,也跟著蹙起眉頭了——他的手涼得嚇人。
謝聽朝的那一筆毫無準備地便那樣生生拉出一道雜筆, 像一道蜿蜒的傷疤落在人的臉上,又像一道鮮順著人的臉頰落下。
謝聽朝看著那張紙,很快地丟下筆, 將那張紙一團,丟進了垃圾桶裡。
季聆夏的目跟著謝聽朝的作,從那張紙上被拽進那個垃圾桶裡,那張紙被謝聽朝一團,只能約看見一個被扭曲了的人臉。
等季聆夏在抬起頭看向謝聽朝,他的視線也已經沈靜下來了。
“怎麼了?”謝聽朝的目落在季聆夏寫滿擔憂的臉上,那原本皺的眉頭和下抿的角,略顯遲鈍地化了,隨即揚起一個一如過往那樣平和的笑意,他抬起手問季聆夏。
季聆夏的目擔心地在謝聽朝臉上來回轉了一圈,從眼睛看到鼻子,從鼻子看到,半晌才開口:“你狀態不太好,怎麼啦?”
謝聽朝看著季聆夏,緩慢地搖搖頭,表示自己什麼事也沒有。
“真的沒事嗎?”季聆夏狐疑地說,而後抬起手竟然毫不猶豫地攥了謝聽朝的右手,“你的手特別特別涼,辦公室太冷了?”
謝聽朝和季聆夏就那樣毫無保留地對視,兩人的視線織纏繞在一起。
看著季聆夏那雙寫著如此純粹的擔憂與不安的眼睛,和此刻攥著自己的手,謝聽朝心裡那點一下午都莫名無法平息的煩躁緒忽然被一片不知道從哪裡飄來的輕飄飄的花瓣覆蓋,落在那點灰塵上,將那點灰塵遮住了。
謝聽朝的笑更溫和了一點,那雙桃花眼裡也多了一份溫吞意味似的,被季聆夏攥著的手很輕地蜷了一下。
“你冷嗎?”季聆夏半天沒等到回答,於是忍不住前傾,語氣帶著認真的關切,又問了一次。
謝聽朝仍舊那樣溫和地看著季聆夏,什麼也不說。
“怎麼不說話?”
謝聽朝還是什麼都沒回答,就那樣定定看著。
季聆夏被看得有些迷茫,直到謝聽朝輕輕晃了晃他被攥的手,連著季聆夏的胳膊也跟著晃了晃,才後知後覺地鬆開了謝聽朝——
謝聽朝的手被攥著,要怎麼同說話呢?
“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季聆夏回手後,耳尖和側臉迅速飄過一朵雲彩,看著謝聽朝右手手背上那塊,“我弄疼你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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