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聽朝抬起手:“你來拆開吧。”
季聆夏也不推,爽快地點點頭,輕手輕腳地扯掉了那個蝴蝶結,將那段帶堆在旁邊,拆開了紙質的包裝,打開了那個淡藍的禮盒——
是一副水彩畫。
那幅畫被一個相框裱起來,看上去極其緻。
整張畫勾線、塗、彩搭配都很用心,富的讓那幅畫顯得格外緻,但筆略顯稚,構圖、比例都略有些雜無章,偶爾還有幾筆落在勾線的黑外,卻又不顯得潦草。
畫的主是三個人,一個穿著藍白襯衫的高個子男人、一個穿著碎花的側麻花辮人、兩個人之間是一個小朋友,小朋友的耳朵被一左一右畫上了兩個叉,三個人都笑著,臉頰都有紅的腮紅。
左上角有一個線條略顯象的太,幾片雲朵,右邊則是一片小樹林,樹的枝椏上落著漂亮的小花、和幾片鮮的新芽,開著漂亮的花,幾顆綠的小草,背景還飄著各種的泡泡。
季聆夏看著那幅畫,抬起手指了指那個高高瘦瘦的男人:“這個,是你吧?”
謝聽朝抿著笑起來,指尖過畫框。
“誒,這裡有一串小字……”季聆夏眼尖地看到右上角那片空白的小字,抬起手落在那行字上,邊指著那裡,邊緩慢地低下頭去細看那行字。
那字很小,一看便是井元的筆跡。
謝聽朝看到季聆夏去指那行字,便也跟著垂下腦袋,想去看那行字——
兩個人同步低頭彎腰,於是腦袋忽然便靠得有些近,謝聽朝比季聆夏高很多,此刻垂著腦袋,鼻尖離季聆夏的頭頂便很近,那幾縷落下來的髮跟著季聆夏的作輕輕搖,落在謝聽朝的視野邊緣。
謝聽朝的背脊忽然緩慢地繃直了,他下意識地想要屏住呼吸,但下一秒,一淡淡的果香調便輕巧地飄進他的鼻子,季聆夏大概是剛剛洗過頭髮,那檸檬柑橘味縈繞著,似乎能從謝聽朝的鑽進裡,讓他更張、更僵。
此刻他垂著腦袋,能看到季聆夏蓬鬆的頭髮,白茸茸的髮夾,還有的耳尖。
謝聽朝落在桌面上的手忽得繃,指尖發白,還略有些抖,筋骨隨著他的用力顯得有些突出。
大概是他太久沒作,季聆夏覺得有點奇怪,很快地側過頭——一縷髮輕輕過謝聽朝的耳朵。
謝聽朝覺得——他好像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了。
季聆夏看著近在咫尺的謝聽朝,肩膀也在那一刻繃住,下意識地向後傾了傾子,手索著扶住了側的桌子,小小地朝旁邊挪了一些,目卻一刻不移地看著謝聽朝——太近了。
季聆夏能看到謝聽朝此刻發紅的耳尖,那雙慌地不知道該看哪裡的桃花眼,抿著的,甚至是他下上那顆淺的痣,還有他因為慌而僵的、梗著的脖頸。
那片瞬間燒起來、幾乎能燎原的焰火忽然變得小了。
“咳,”季聆夏忍著笑意,攥著拳頭抵在邊,清了清嗓子,才再次站直,指了指那行小字,“井元的字真好看啊……”
井元的字放在全班同學裡,也算是吊車尾的存在。
謝聽朝看著向旁邊挪了一小步、又一次低下頭去的季聆夏,心裡的那片土壤在這個冬天一瞬間開出一片燦爛的玫瑰。他很輕地笑了一下,也重新低下頭去,看那行小小的字。
季聆夏吸了吸鼻子,目不住地從那行字上飄到邊謝聽朝的臉上——後者正專心地低著頭,垂著眼睛,心無旁騖地看那句話。
季聆夏最後看了一眼他下上那顆小小的痣,而後下角,目在眨眼間便在空中轉了幾圈,才終於深呼吸,重新專心看那句話。
那是句很明顯與井元年齡不符的詩句——此去經年,應是良辰好景虛設。
季聆夏臉上的滾燙被這句話輕飄飄地吹熄,目溫和地落在那句詩詞上,指尖過玻璃畫框,笑起來,默默呢喃著唸了一遍那句詩:“此去經年,應是良辰好景虛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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