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羽箭 挽弓搭箭。
駱淮睜眼時, 最先察覺到的是糙的勒。原來手腕被一圈圈的麻繩綁得結結實實。
疼倒算不上疼，只是陌生得讓人不適。
恍惚了片刻，才漸漸意識到自己何。
然後就被眼前的這張臉震住了。
一張孩子的臉。比記憶中長大了一些, 五廓比中原人深，但臉上髒兮兮的，服破舊不堪, 袖口磨出了線頭。他蹲在面前, 愧疚地著。
“……烏勒？”
聽到還得出自己的名字, 男孩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阿姐！”
他委委屈屈地應了一聲，還帶著哭腔。
駱淮險些生出了點錯覺, 被綁著的到底是他還是自己啊？
烏勒已經蹲不住了，見還認識自己，開始劈里啪啦地倒苦水，語速飛快。雖然駱淮略通北戎語, 但還是有好幾句話, 得反應一陣才能跟上。
哦，說的是他父君死了, 但他沒能順利坐上王位。那些比他大了一圈的哥哥們, 早在大君嚥氣之前就各自拉攏了部族和軍隊，他連反應都來不及就被趕出了王庭, 只好和母妃帶了幾匹瘦馬和一些乾糧，連夜往南逃命。
路上被追殺了好幾次，隨從死的死散的散，最後只剩下他們母子二人相依為命, 輾轉流落到了大周邊境……
駱淮微微偏頭，果然，角落裡坐著一位年長的婦人。
那人約莫四十出頭, 眉眼間和烏勒有幾分相似，坐得很端正，腰背筆直。此刻見駱淮看過來，只冷冷地頷了頷首，再無表示。
“我們本來在鄰縣落腳……”烏勒嘟囔著，“可那邊也鬧旱災，日子不好過。聽說涼州來了個賑災的公主，發了好多糧食，我們就一路討飯過來了。”
他喜意盈然地起，蹦蹦跳跳的，“阿姐施粥那天，我就在人群裡！我還特意往前了，可你只顧著看那些老人小孩，本沒瞧見我吧？”
駱淮被他晃得眼暈，他的語氣也很親切，但沒有半點給鬆綁之意。
駱淮瞇起眼睛，不聲地打量這間屋子。
土牆，泥地，屋頂的茅草稀疏，角落裡堆著幾捆乾草和一些零散的雜，屋外約傳來風聲和遠牛羊的聲，分辨不出方位。
不說話，側同樣被綁著的宗姚也沉默不語，臉極為灰敗。
駱淮不知道他怎麼會變這個樣子，彷彿突然間就喪失了求生意志。輕咳了聲，他仍然眼皮都不往這邊。
可惡！該死！一個人和一個半大孩子而已，他不至於掙不吧？居然就讓人這麼老老實實地捆著？
駱淮只好嘗試自己開口。
“烏勒啊。瞧你瘦的，這一路吃了不苦頭吧？”的語氣盡量輕鬆，“來了涼州，怎麼不直接來找我，需要把我請到這裡？想談什麼條件，不如先把我鬆開再說？”
烏勒立刻頓住了，轉過，難以啟齒般地看了一眼角落裡的婦人。
看來他做不了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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