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夏日炎炎的晌午。
本該平靜的街市,此刻卻圍滿了人。府門前的告示欄下,裡三層外三層,人頭攢。
“這了啥?怎麼大家都圍著看呢?”
“好像是說一個太醫犯了錯,死了。”
“哎喲喂!這得多大的事啊!哪位太醫?犯什麼事了?”
“你好奇這幹嘛!”旁邊的人低聲音,“哪個太醫都不是你我這樣的老百姓能見到的。”
“嗐!這不就是好奇嘛,隨口問問!”
那人看了看周圍,湊近了些,聲音得更低:“聽說是宮中的醫,開錯了藥,讓淑妃娘娘吐昏迷了。”
“宮中的事,你一個開雜貨鋪的,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那人略顯得意:“我鄰居家婆母的親家的兒子,是宮裡的護衛。昨天我媳婦兒去給他們送乾貨,聽那婆母叨叨了兩句。”
“我總以為給宮裡做事風的很呢!誰知道還要擔心自己的腦袋。”
“噓!小點聲。”那人張地環顧西周,“宮裡的事,是你我能議論的嗎?看完就走吧。”
“這上面寫沒寫是哪位太醫啊?”
“林家醫館林老大夫的兒子,前幾年不是進了太醫院嗎?就是他。”知道的人低聲說道。
“啊!是林小大夫嗎?他醫很好啊!我娘一有個頭疼腦熱的,就找他給看。”
“咱們都是人,看個病哪能跟宮裡的貴人比!”有人打趣道。
議論聲如水般湧來又散去,而巷口,一個約莫十歲的小姑娘靜靜靠著牆站著。
林青葉。
水靈靈的眸子著熙熙攘攘的人群,鵝蛋臉,白皙,模樣俏麗,一看便知是好人家的兒。可上穿的卻是一素白裳,頭上沒有半點裝飾,只簡單了兩朵小白花——那是家中戴孝的標記。
街上的喧囂彷彿與隔著一層看不見的屏障。林青葉臉上沒有什麼表,腦海中卻閃過一道又一道畫面,像是有人在強行往腦子裡塞一段不屬於自己的記憶。
祖父林仲時本是平民出,年失去家人,被縣城一位與林家有些的老大夫收為學徒。他勤勉好學,又有幾分學醫的天賦,年後便跟著師傅行醫抓藥。老大夫過世後,林仲時沒有留在當地,他一首記著師傅的教誨:行醫行醫,邊行邊醫。醫學博大深,只有走出去見識更多的人和事,才能不斷進。
最終,林仲時在京城落了腳,開了一間小有名氣的醫館。他的妻子在生產時傷了子,沒幾年便撒手人寰。獨子林懷仁自小跟著父親在醫館,青出於藍,二十多歲便選拔進了太醫院。
一時間,林家醫館名聲大噪。
可在宮中,有醫是不夠的。能在宮中站穩腳跟的,除了醫,還要有家世和背景。
林懷仁雖自跟著父親學醫,人世故上卻懂得不多。他沒有投靠任何一方勢力,最終被人利用,了棋子。
幾天前,林懷仁在宮中當值。淑妃宮中來人,說娘娘頭痛得厲害,需要太醫診治。按理說,淑妃自有專門的太醫請脈,可偏巧那日當值的太醫家中有事沒來,另有兩位資歷深的被去了皇帝寢宮。林懷仁便去了。
他給淑妃診治一番,說是無大礙,許是近日沒休息好,便開了助眠的方子,囑咐睡前服用。
誰知第二天一早,兵便來拿人——說是淑妃喝了林太醫的藥,當晚腹痛難耐,後查出方中有一味藥開錯,導致中毒。更要命的是,淑妃己有兩個月孕,因這藥小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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