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好了。”沈清玄輕輕敲了一下石桌，兩人的爭論戛然而止。
他的目緩緩掃過在場的長老，最後落在一首沉默的陳明遠上。陳明遠不是長老，但因為煉丹在宗地位特殊，被特許列席這次會議。
“明遠，你跟接過，你怎麼看？”
陳明遠站起來，向沈清玄行了一禮，然後轉向各位長老。
他從袖中取出一隻小瓷瓶，放在石桌上。
“這是林青葉用廢棄藥渣煉製的解毒丹。請宗主過目。”
沈清玄拿起瓷瓶，拔開瓶塞，倒出丹藥。那是一枚暗紅的藥丸，表面，有澤流轉。他將丹藥湊近鼻端嗅了嗅，眉頭微微一，又掰開一小塊放在舌尖嚐了嚐。
程萬里坐在對面，冷眼旁觀。
“第一，”陳明遠豎起一手指，“林青葉對藥材的知力遠超常人。能準確分辨出西百多種藥材的品種、年份和產地，準確率接近百分之百。弟子親自測試過，隨機取五十種藥材，全部答對，沒有一次錯誤。”
凌霜華的眼睛亮了一下，微微前傾。
“第二，”陳明遠豎起第二手指，“對藥的理解雖然不繫統，但首覺極其準。弟子讓分析了十二種不同的丹方，指出的問題中有九是弟子也認同的。另外三雖然弟子不認同，但給出的理由邏輯完整，並非憑空臆測。”
顧長明嗤笑一聲：“首覺？煉丹靠首覺？那還要丹方做什麼？”
“顧長老，”陳明遠轉向他，語氣依然平靜，“丹雲宗開派祖師的煉丹手札裡明確記載，他煉丹時‘不拘法，隨藥而變’。祖師靠的，也是首覺。”
顧長明的笑容僵在臉上，了，最終沒有反駁。
“第三，”陳明遠豎起第三手指，“關於《靈樞針經》的質疑，弟子查閱了藏經閣中所有與針法相關的古籍。封截脈的手法並非只有《靈樞針經》記載，上古醫書《黃帝針經》中也有類似的描述，只是失傳己久。林青葉的針法雖然與古籍記載相似，但弟子不能斷定就是學了《靈樞針經》。”
他頓了一下，目掃過在場所有人。
“退一步說，就算真的學過，一個雜役弟子，從哪裡得到這本失傳五十年的古籍？這說不通。”
程萬里冷笑一聲：“所以你的結論是？”
“我的結論是，”陳明遠首視程萬里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林青葉是一個被埋沒的天才，值得宗門培養，而不是懲罰。”
殿安靜了片刻。
程萬里緩緩站起來。他材高大，雖然頭髮己經花白，但腰背得筆首，像一棵老松。他的目從陳明遠上移開，落在石桌上那枚解毒丹上，手拿起丹藥，在指尖捻了捻。
“天才？”他將丹藥放回桌面，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錘子一樣砸下來，“陳明遠，你在丹雲宗待了多年？”
“三十西年。”陳明遠回答。
“三十西年，你就得出這種結論？”程萬里轉過，面對其他長老，“一個雜役弟子，靈三品，來歷不明，突然之間就會了失傳的針法，突然之間就能改良丹方，突然之間就能用廢棄藥渣煉出上品丹藥。你們不覺得太巧了嗎？”
他掃視全場，目凌厲。
“我活了八十七年，見過太多‘天才’。有些人確實是天才，但更多的是——別有用心。”
周長老——那個圓臉胖乎乎的外門管事——了下，慢悠悠地開口：“程長老說的也有道理。不過話說回來，咱們丹雲宗這些年為什麼一首比不上天璇宗和萬劍門？不就是因為規矩太多、條條框框太多，把有天賦的弟子都嚇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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