碼頭上的人都說,林青葉的鋪子開起來之後,碼頭這一片都變了樣。以前大家吃飯是各吃各的,現在有了一個能坐下來吃飯的地方,工人們中午可以聚在一起,邊吃邊聊,氣氛比從前熱鬧多了。
林青葉的選單也富了。除了之前的八文飯、腸、糯米、蘿蔔糕、芋頭糕,又加了幾樣東西——煲仔飯、幹炒牛河、雲吞麵、蠔油菜心。煲仔飯是跟陳婆婆學的,用的是苗米,配上臘腸、排骨、,在砂鍋裡用小火煲到米飯焦香,鍋底有一層金黃的鍋,嚼起來咯吱咯吱響。幹炒牛河是自己琢磨的,河要炒到每條都均勻地裹上醬油,牛要,豆芽要脆,不能有一條河是白的。
平日裡阿福也能幫忙。小孩手腳麻利也甜,幫忙打飯、收錢、端茶倒水很是利索。
不忙的時候就坐在小凳子上聽著來往的客商聊著南來北往,黑亮亮的眼睛裡充滿了嚮往。
林青葉的生意越來越好,一個月能掙二十吊錢了。把一半存起來,一半用來房租和買食材。
還想給阿福錢,但小孩怎麼都不肯要,還說要是算這麼清,那以後不讓幫賣涼茶了。
但是陳婆婆的越來越差了。
在一個冬天,陳婆婆病了一場。那年冬天,廣南下了好大的雪。
陳婆婆得的不是什麼大病,就是普通的傷寒,但對於一個七十多歲的老人來說,普通的傷寒也可能要命。林青葉放下手裡的生意,在陳婆婆的床前守了三天三夜。的腦海中彷彿浮現出了很多能夠治病的藥方,但沒有輕易使用,還是找來大夫看病。每日熬藥、喂藥,還燉各種藥膳。用阿爹教的草藥知識配藥膳,用陳婆婆教的煲湯技法熬湯,把兩樣本事在一起,做出來的東西比單純的藥膳更好吃,比單純的湯更管用。
三天後,陳婆婆退了燒,咳嗽也好了大半。躺在床上,看著林青葉忙前忙後的樣子,眼眶紅了。
“丫頭,你對一個素不相識的老太婆這麼好,圖什麼?”
林青葉正在灶臺邊煲湯,頭也沒抬,說:“婆婆,您收留我的時候,圖什麼?”
陳婆婆沒有說話,但的角彎了一下。
然而,陳婆婆還是沒能熬過這個冬天。
林青葉跪在靈前,燒了一夜的紙錢。火映在臉上,明明滅滅,像這些年走過的路——忽明忽暗,但從未熄滅。陳婆婆教的最後一句話是:“丫頭,別停。這個世界很大,你還有更遠的路可以走。”
阿福要跟著林青葉:“林姐姐去哪我就去哪,以後你就是阿福的親姐姐。”
林青葉用了半個月的時間將陳婆婆的後事料理完,房屋財產也變賣了。想繼續往西走。聽那些來往的客商,說著那一無際的黃沙戈壁,林青葉充滿了嚮往。
得知林青葉要離開的訊息,從前那些經常在這裡吃飯喝茶的人們都來這送一程。
“林姑娘,你走了我們可就再吃不上這麼實惠的吃食了。”
“是啊林姑娘,外面多危險啊!留下吧,我們都罩著你,不怕有人欺負你。”
大家都很不捨。
劉大眼沒有說話,那麼大一個人,站在那裡紅了眼。
那次鬧事之後,林青葉主找上他,給他教了讓面更好吃的方法,雖然多費了點功夫,但是味道更好了。一個小姑娘能做到如此,他也覺臊得慌。
林青葉將燒的法子也教給了阿強,建議他做飯,配點青菜或者鹹菜,價格下來了,吃的人也就多了。走之前給何老六說了怎樣控制燒涼茶的火候。
著那個形單薄的背影越走越遠,眾人都在心裡默默地祝福這個堅強又心善的孩。
沿著海岸線走了一個月,皮曬黑了不。十五歲的阿福長高了不,跟林青葉一般高。年小麥的皮下是健壯的。
林青葉在這段時間學會了辨認海魚——黃花魚的鰾能發出“咕咕”的聲音,新鮮的黃花魚按下去會彈回來;馬鮫魚的質實,適合做魚丸;鯧魚的刺,清蒸最好;帶魚的銀鱗不能刮,颳了就失了鮮味。老陳教看魚的眼睛——新鮮的魚眼睛是凸出來的,清亮明;不新鮮的魚眼睛是凹進去的,渾濁發白。教看魚鰓——鮮紅的鰓是新鮮的,暗紅的鰓是放了一天的,發黑的鰓是快臭的。
學會了曬魚乾。魚殺好洗淨,用鹽抹遍全,在太下曬三天,曬到魚發、表面泛著一層油,收起來掛在涼通風的地方,能吃一整年。曬魚乾要看天氣——北風天曬的魚乾最香,南風天曬的容易發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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