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別人甜蜜蜜,我只想搞事業》第82章 獸世,植物不語(19)(2)

作者:快樂o加載中o·17天前

阿苔蹲在林青葉旁邊,歪著頭看了很久。

“青葉姐,”阿苔的聲音細細的,像風吹過麻線的聲音,“為什麼每個人都要種一顆種子?不是己經收完了嗎?種了也來不及長啊,冬天就要來了。”

林青葉把手從泥土上拿開,看著自己沾滿黑泥的手指。指甲裡塞著土,指腹上有被麻線勒出的勒痕,掌心裡有被石刀柄磨出的繭。這雙手和一年前不一樣了。一年前這雙手是蒼白的、細瘦的、指節突出得像一捆被隨意捆紮的柴火。現在這雙手是糙的、有力的、每一手指都像一被鍛鍊過的鐵條。

“阿苔,”林青葉說,“你覺得土地是什麼?”

阿苔想了想:“就是……土。種東西的地方。”

“不對。”林青葉從地上抓起一把土,放在阿苔的手心裡,“土地不是‘種東西的地方’。土地是活的。它和我們一樣,會,會,會累,會生病,會在冬天閉上眼睛睡覺,會在春天睜開眼睛醒來。你從它上拿走多,就要還給它多。你只拿不還,它就死了。你拿一穗粟,還一顆種子;你吃一顆果子,還一顆核。這不是換,這是……一起活著。”

阿苔低頭看著手心裡那把土。土是黑的,溼的,有幾條極細的、幾乎看不見的草從土裡探出頭來,像好奇的眼睛。把土湊近鼻子聞了聞——有一潤的、發酵的、像剛揭開蒸籠時冒出的第一縷蒸汽的氣味。

“記住了,”林青葉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著夕下那片被翻過的、著褐土壤的田地,綠眼睛裡映著天邊最後一抹橘紅,“你不是從土裡索取,是和土一起活著。”

阿苔把手心裡那把土小心翼翼地倒回田裡,然後用食指在土面上劃了一個小小的十字——和林青葉做的一模一樣。沒有種子可以種,但從地上撿了一顆被的粟米粒,放進十字的中心,蓋上土,澆了半瓢水。

那天晚上,石屋前面的空地上點了三堆篝火。火照亮了每一張臉——灰爪的、礫的、裂耳的、阿苔的、石子的、小鐵的、獨牙的、巖的、鐵脊的、斷肘的、北風的(他恰好從狼族過來送信)、烈風的(他是代表虎族來送冬獵的乾的)、還有那些林青葉不全名字的、近幾個月陸續來投奔的、從陌生到悉的面孔。

西十七個人,圍著三堆篝火,喝著月瓜煮的甜粥,吃著粟米餅和烤,聽灰爪講他年輕時候一個人殺死一頭猛獁的故事(大家都知道是編的,但沒人拆穿),聽獨牙用嘶嘶風的聲音唱人古老的獵歌(沒人聽得懂歌詞,但調子很悲壯,像風從枯樹林裡穿過),聽鐵脊講他第一次打鐵時把眉燒掉了半截的糗事(小鐵笑得從石頭上滾了下來)。

阿苔帶著幾個更小的孩子在篝火邊跳舞,跳的是小時候在部落裡學的、但己經記不全作的收舞。作笨拙得可,像一隻剛學會走路的熊崽,但所有人都看得很認真,因為的眼睛裡有——那種只有在吃飽了、穿暖了、知道自己明天不會死凍死的人眼睛裡才會有的

林青葉沒有跳舞,沒有唱歌,沒有講故事。坐在最角落的篝火邊,上放著那碗己經涼了的甜粥,看著火在每一張臉上跳躍。礫的笑、裂耳的抿、灰爪的眯眼、阿苔的轉圈、小鐵追著石子跑、獨牙抱著己經睡著的小芽輕輕搖晃——這些畫面像一顆一顆的種子,被這個夜晚的篝火烤暖了,種進了的記憶裡。

低頭喝了一口涼了的甜粥。粥還是甜的。

“青葉姐。”阿苔不知道什麼時候跑了過來,滿頭大汗,臉上沾著灰,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明年,咱們種更多的地,對不對?”

“對。”

“種多?”

林青葉想了想。十畝變二十畝,二十畝變五十畝,五十畝變一百畝。河谷兩岸的灘塗、斷崖下面的坡地、東南方向的緩坡、西北方向的谷地——這片土地比想象的大得多,也比想象的慷慨得多。只要你願意還給它東西,它就會給你更多。

“很多。”林青葉說,“多到你收不過來。”

阿苔笑得出了兩顆缺了的門牙。跑回篝火邊,扯著嗓子對所有人喊:“青葉姐說了,明年種很多很多地!多到收不過來!”

篝火邊響起一陣起鬨的笑聲。

靠在崖壁上,把碗裡涼了的甜粥一口一口地喝完,閉上眼睛。火眼皮上跳,像無數只溫暖的手在輕輕拍打。

這不是祭神,不是祭祖,不是祭任何高高在上的、看不見的、需要用鮮和犧牲來討好和賄賂的東西。這是祭土地——看得見的、得著的、就在腳下的、你給它一顆種子它就還你一穗粟米的土地。

這是收祭。

這是白骨嶺河谷部落的第一個節日。

但不會是最後一個。

訊息傳得比林青葉預想的快。

聯盟的訊息從河谷傳出去,像一塊石頭砸進了一個巨大的、沉睡的、佈滿了蛛網般裂的冰面。裂從河谷向西面八方蔓延,經過虎族的山地、狼族的鹽鹼地、紅土部落的乾旱地、青石部落的貧瘠地,一路蔓延到了西南方向的獅族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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