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葉接過桂花糕咬了一口，沒說話。
“我爹說他擔心了。”蘇念卿的眉頭皺起來，“他說寶元號這種大商行，吃人不吐骨頭的。先低價搶生意，把別人垮了，然後提價，到時候鎮上的人想買繡品都沒得選了。”
“你爹也這麼說？”林青葉抬起頭。
“可不是嘛！我爹還說，要是鎮上這幾家小鋪子都倒了，往後大家買東西貴了不說，好些做了一輩子繡活的匠人就沒飯吃了。”蘇念卿說著嘆了口氣，把剩下的桂花糕全塞進裡，腮幫子鼓得像只倉鼠。
兩個小姑娘對坐了一會兒，各自想著各自的心事。
蘇念卿走的時候，在門口回頭看了林青葉一眼，忽然說：“青葉，你別太擔心。林叔叔是個有本事的人，一定會想到辦法的。”
林青葉點了點頭，勉強扯出一個笑。
蘇念卿走後，又坐了一會兒，然後起去了後院。
後院，老太太正坐在廊下擇菜。
春日的正好，照在老太太花白的頭髮上，暖融融的。眯著眼睛，手裡的作不不慢，一一地把豆角的筋撕下來。
林青葉搬了個小馬紮，坐在老太太旁邊，也不說話。
老太太也不問怎麼了，祖孫倆就這麼安安靜靜地坐著。院子裡紫藤花開了，一串串紫白的花朵垂下來，蜂嗡嗡地繞著飛。
過了好一會兒，林青葉才開口。
“，我想學刺繡。”
老太太擇菜的手頓了一下，然後繼續：“怎麼忽然想學了？”
“我想幫家裡。”林青葉低著頭，摳著馬紮上的一藤條，“爹爹和孃親……我看著難。”
老太太沉默了一會兒，把手裡最後一豆角擇完，放在籃子裡，慢慢轉過頭來看孫。
“學刺繡，可不是一天兩天的事。”老太太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你娘從六歲開始學，學了三年才算了門。你現在十歲，起步就比別人晚了西年不說，你的子——”
“我知道我坐不住。”林青葉急急地打斷，“可是，我可以學的！我會努力坐住的！我……”
說著說著，聲音小了下去。
因為自己也知道，好聽話誰都會說，可怕的是做不到。以前說過太多次“我再玩一會兒就去看書”“我再跑一圈就回去”，最後都食言了。
老太太看著孫漲紅的臉，沒有笑，也沒有嘆氣。
“你娘知道嗎？”問。
林青葉搖了搖頭。
“你爹呢？”
又搖了搖頭。
老太太把老花鏡摺好，放在旁邊的針線筐裡，沉了片刻。
“葉兒，”終於開口，語氣很平靜，“學刺繡這件事，不是你想不想學的問題，而是你能不能吃得了這個苦的問題。你坐不住，這不是什麼大病，十歲的娃娃有幾個坐得住的？但你得自己想明白，你到底是為了什麼學。是為了幫家裡撐過這一陣？還是想真的把這門手藝學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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