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菌的習俗
最後我還是如願蹭上了飯，儘管那兩位老相識在盡職盡責地把我們安置好後就出了門。
杜莎公國和忘生彼岸之上的矛盾，已經糾葛了不知道多個迴紀。最初只是簡單的相互捕食結仇，後面開了智、建立起了自己的文明，就又添上理念不合、信仰不同等等等等在我看來毫無意義的爭鬥。
長白菌蓋的頭鬼傘拍拍手，外面就走進一群小彩燈似的熒蕈。前者被斗篷遮掩大半、已經開始滴下黑的菌蓋起起伏伏，輕如蚊喃的真菌語就像孢子一樣飄過來了。
於是我向他舉杯示意，他回禮後很快坐下，沈醉於熒蕈們富的戲劇演出。
“他說接下來這場劇目，是毒菌林裡最歡迎的，希客人看得開心。”苦晝短略偏著頭跟諾克斯解釋，手上卻不老實地叉起一塊香蕈烤老面堵我的，“哥哥，我記得你小時候喜歡吃這個。”
哼，學東西的時候不認真，記這些倒是記得清楚。
也罷，我怎麼能對這個可憐的弟弟要求太多？他那會兒甚至只能待在我心裡！
於是乎我嚥下老面，回他一塊表皮脆陷的口蘑蘋果派——這東西就像苦晝短一樣，看上去拿稜角扎人，翻過肚皮才能發現只是個乎乎的小東西。
當然，他如今已經比我高大了。
跟著熒蕈們拍了拍手，諾克斯相當富有求知慾地刨問底：“如果杜莎公國和忘生彼岸之上的矛盾是積怨已久，那麼如毒菌林一般的其他國家呢？難道它們就沒有半點矛盾？”
“諾克斯，你知道這不可能。”
被投餵了吃的派，苦晝短心好了不，這會兒便門路把手探進我的地盤，出本小冊子。
《掌權者》啊……我已經許久不曾翻閱。
平心而論，作為文明的眷屬，晏頤編撰的書籍總是客觀而詳盡簡略——畢竟他不如人類般短命，與神明同壽的永生種不會在乎還不及一朵花長壽的生靈互相傾軋，更不可能聽得懂他們“歷史由勝利者書寫”這種話。他只會用自己的去接，去記錄，故此，他寫出來的東西當然就是相對最客觀的資訊。
只是我不太喜歡而已。
畢竟我不歸任何一位“領主”所有，我比記錄在冊的掌權者在更高的位置。在《掌權者》中，除去那些眷屬，剩下的大部分傢伙都不會認識我。而與之相對的，在《掌權者》這本冊子裡，我悉的那些哥哥姐姐都像個陌生人。
好比晏頤在裡面記錄的灼，是“薄寡義、殺伐無度的拓疆者”，在我眼裡卻只是個喜歡拉上我翻牆頭、給鬼謠他們樂隊撐場面的活潑大哥哥。又好比這裡面的艾蕾妮婭，在晏頤筆下是“優寡斷、沈溺幻想的庸君”，在我眼中也只是個喜歡在花海里飛舞、會做漂亮花環哄我高興的姐姐。
不過，我並非不能理解。
他們在我面前是好哥哥好姐姐，但在他們的子民看來，可能的確算不上是完的君王。
不過，現在他們都死了，興許那幾個國家的狀況，會比他們在的時候更好？
看過冊子後，諾克斯卻向我搖頭。
“雖說我曾久居神殿，對外界變化不敏……但為眷屬後，我也能從祀那裡看見許多事。那些國家起初的確是推舉了幾位稱得上完人的君王，可是……在這種毀滅的天災之下，有治理國民的能力，是不足以抗衡赤的。當然，這怪不了他們。”
哦……
我想，說得不錯。
於是在赤的打擊下，有能力和力與其他倖存者起爭執的地方越來越……但剛巧，偏偏就有那麼幾個國家，不僅沒有失去可以依靠的至高統治者——神明眷屬，還想著趁這個機會，滅了敵人獨佔資源。
比如，忘生彼岸之上。
曾幾何時，杜莎公國背靠眼鏡王蛇眷屬雷吉娜，信仰殺戮之神融骨，與忘生彼岸之上互為最大的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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