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紫宸殿偏殿的燈便亮了起來。
宋泠月被白輕聲喚醒時，還有些迷糊。
帳外燈火通明，幾個宮端著銅盆、帕子、妝奩魚貫而，腳步輕穩，訓練有素。
“主子，該起了，今日是立後大典，不能誤了吉時。”
白一邊說著，一邊將帳幔掛起。
宋泠月撐著子坐起來，深吸一口氣，將最後那點睏意驅散。
沐浴更，梳妝打扮。
今日為梳妝的是宮中資歷最深的，姓周，年過半百，據說當年太后出嫁時也是梳的頭。
周的手極巧，指間翻飛間，烏髮被分數，盤凌雲高髻，再用赤金累冠固定。
冠戴上頭的那一刻，宋泠月覺得脖子一沈，下意識直了脊背。
“娘娘，頭再抬起來些。”周輕聲提醒。
宋泠月依言抬起下，鏡子裡的自己眉被描遠山黛，纖細而修長；眼尾用螺子黛輕輕勾勒，微微上挑，眼波流轉間似有秋水盈盈，又似有暗湧。
眉心了一片小小的花鈿，硃紅的花瓣形狀，襯得白如雪，眉目如畫。
上點了胭脂，是正紅，抿開之後端莊而明豔，像一朵盛放的紅牡丹。
吉服一件一件地穿上，正紅的織金袍，明黃的五霞帔，腰間繫著白玉九環帶，足蹬頭雲履。
宋泠月站起的那一刻，滿室寂靜。
白和穀雨看著，眼眶都紅了。
“主子……”穀雨哽咽著說不出話來。
周端詳了片刻，滿意地點了點頭，退後一步，微微躬：“娘娘，吉時將至。”
宋泠月微微頷首，由白扶著，一步一步走出偏殿。
晨熹微，整座紫宸殿被朝霞染一片絢爛的橘紅。
宮道兩旁站滿了宮人，手持儀仗，肅穆而立。
秦煜站在殿門外，上穿著玄的冕服，頭戴十二旒冕冠，面肅穆，姿如松。
他看見的那一刻，目微微一頓。
一步步朝他走來。
正紅的吉服在晨中泛著暗金的澤，九冠上的東珠流蘇隨著的步伐輕輕晃，細碎的芒在臉側跳躍。
走得很慢，很穩，每一步都像是踏在雲端上。
秦煜看著，那一瞬間，周遭的一切都模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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