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說噩夢，之後在家中發生的那些事，大約才是真正的噩夢。
“那姑娘是做什麼夢啦，我也想聽聽呢，”錦菱端著小碗羹坐過來，笑著調侃道，“我瞧著姑娘總在夢中喚大人呢。到底是什麼樣的大人，值得我家姑娘這般記掛呀？”
“嗯，”蔣弦知淡笑著應了聲，嚥了口羹道，“夢見有人救我。”
“誰呀？”錦菱抬起圓溜溜的眼睛，好奇問道。
蔣弦知手中的羹匙微頓。
那個夢的後來，在雨中瞧見他們漸行漸遠的馬車。
馬車金頂的式樣認得，是侯府方能用的尊貴。
京中只有一個永安侯府。
蔣弦知擱下羹匙，垂眼：“就是那個聲名狼藉的侯府次子。”
錦菱一時驚得說不出話，下一刻聽得口中平靜念出兩個字。
“任詡。”
室靜了好一會兒。
“姑娘……姑娘莫不是因為這沒由來的夢才張羅著要嫁到侯府去的吧？”錦菱躊躇地絞著手指，小心著問，“要不還是、還是找大夫看一看？”
蔣弦知輕笑出聲，眼眸垂下：“同你玩笑呢。”
錦菱這才鬆下一口氣：“姑娘真討厭，淨會拿我打趣。”
蔣弦知用完了羹，扶著榻站起來，聲道：“咱們出去一趟。”
“姑娘今日這般勞累，怎生還要出去？”
“今天是徐孃的祭日，合該去承安寺看看的。”放下碗盞，蔣弦知袖口出的一截皓腕分外白皙，除卻上面一點微暗的舊疤。
錦菱目移到的腕上，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而後應了下來。
回取了玉白的帷帽，為蔣弦知戴上。
自家姑娘時因意外患上眼疾，最怕強，一齣門必得戴帷帽。這帷帽上的薄紗也都是經過特製的，能將人擋個嚴嚴實實。
銅鏡中的子如秋月一般的臉映在錦菱眼中，一雙蘊水的眸子溫潤似琥珀，端而不張揚，如浸在雲暮裡的晚星。前廳進來的半斛正映在清致的下頜上，將姣好弧度勾勒出明暗，更是緻得不像話。
“京中人皆傳咱們蔣府的三姑娘有傾國之姿，要我說，他們本就是因為沒見過咱們姑娘。”錦菱不平道。
“有什麼要。”
“怎麼不要，若非京中眾人都傳言咱們姑娘貌若無鹽，姑娘定早就許婚了，哪裡須得嫁與那些個混世魔王。”
蔣弦知理了下帷帽前的緯紗，聲音很輕：“還沒定下來的事，不要胡說。”
錦菱看著言又止，終是嘆了口氣應了：“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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