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在後半夜停了，但山路上的積水還沒退。
渾濁的水流順著山勢往下衝刷，把本來就坑坑窪窪的土路衝得壑縱橫，碎石和斷枝鋪了一地。
陸崢帶著人趕到的時候，天剛矇矇亮。
通往霞溪村的山路被坡的土方攔腰截斷，泥石混著連拔起的灌木，堆了一道兩人多高的土壩。
斷裂的電線杆斜在泥漿裡，電線耷拉下來，被風吹得一晃一晃的。
陸崢站在土壩前，抬起袖子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回頭喊了一聲：“工全拿下來，分兩組，一組清障，一組找有沒有能繞過去的路。”
戰士們應聲而，二十幾號人番上陣，汗水混著泥水從額頭往下淌。
鐵鍬砸在石塊上濺起火星，撬卡進石裡，三四個人一起上去，撬得整木槓都彎了，堵路的巨石才緩緩鬆了一下。
一個多小時後，路通了。
陸崢留下幾個人善後，帶著其他人繼續往裡走。
村口，幾個村幹部早早就等在那裡，看見穿軍裝的戰士們從山路上下來，領頭的那個老支書往前迎了兩步，出兩隻手，一把握住了陸崢的手。
“同志，你們可算來了。橋斷了，路堵了，我們是一點辦法都沒有啊！”
“別擔心，會盡快恢復的。”陸崢輕聲回應，環顧四周詢問，“許遠慶在哪兒？”
老支書愣了一下，連忙說：“在家呢，在家。”
陸崢點頭，轉過把排長到跟前，語速極快地代：“帶人排查全村，看看還有沒有沒轉移的人，一個都不能。另外通訊儘快恢復，跟鎮上取得聯絡。”
排長領命走了。
陸崢對老支書點了一下頭：“帶路。”
老支書連忙又在前面，陸崢滿泥濘，深一腳淺一腳地往房間走。
二人停在東頭的一間茅草房裡，門口的臺階上墊著幾塊破木板。
陸崢彎腰掀開門簾，地上放著大大小小的盆在接雨水，滴滴答答的。
屋裡黑漆漆的，只有一隻蠟燭燃著，藉著亮能看到床上躺著人。
床邊坐著箇中年婦，頭髮白了大半，形憔悴。
“苗姨？”陸崢站在門口，試探喊了一聲。
苗千禾的手停住了，這是好久沒聽到過的稱呼。
詫異的回頭，目落在髒兮兮的陸錚上，疑著眯了眯眼睛。
“你是，陸家小子？”
“是，我是陸崢。”陸崢往前走了兩步。
目落在骨瘦如柴、疲倦不堪的二人上，低低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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