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偶遇鋒矢北平城外的雪，比城裡更深。
姚廣孝一行人從地道鑽出來時，腳下先是一空，差點直接踩進積雪裡。荒廢民宅的後院長滿了半死不活的枯草，院牆塌了半邊，風一刮，雪粒子便順著裂往裡灌。
幾個武僧先出來，四下探了一圈，確認沒有張昺。謝貴佈下的暗哨，這才把姚廣孝扶了上來。
和尚年紀大了，腳力再好，也架不住連日奔波和夜裡鑽地道。可他一落地，連氣都沒來得及勻，便直接朝北邊去。
大寧。
準確地說，是正往北平來的寧王大軍。
這趟出城，他帶的人不多，只有四名能打的武僧和兩名悉北平到大寧這條線的老暗樁。多一個人，便多一分餡的可能。一個人，路上又容易被人吃幹抹淨。
張玉回北平時，走的是最快的軍路，日夜兼程，跑廢兩匹馬。
姚廣孝卻不能那樣走。
他要避開北平外頭張昺的耳目，也要避開沿路那些已開始聞風而的草寇。遊騎和邊地散兵。很多時候，路繞遠了三分，反倒比直線快。
可再怎麼快，心裡也還是急。
因為他知道，張昺和謝貴絕不會再等。
大寧一反，北平便了懸在火上的鍋。此時自己趕去見寧王，早一步和晚一步，差出來的或許便是整個燕王府的命。
“走。”
姚廣孝把氈帽往下了，先邁出了院門。
一行人沒敢立刻上大道，只沿著村野間的小路往北斜。雪深，路，走起來極費勁。幾個武僧在前開道，腳一踩便陷到小，拔出來時還帶著凍土和草。
天一點點轉白。
可越白，姚廣孝心裡那點不安越重。
因為從北平到大寧這一線，他。
太了。
當年替燕王看北地形勝。繪邊地要衝時，他不知走過多回。哪裡是村莊，哪裡是牧場，哪裡會有商旅歇腳的土店，哪裡又容易出匪，這些他心裡都有數。
可這一次走出來，他總覺得哪裡不對。
不安靜。
不是聽見了什麼。
恰恰相反，是聽不見。
雪地裡按理說多會有靜，哪怕沒有人，野狗。牛羊。逃荒的。趕車的，總能見著些活氣。眼下這一路往北，路上卻乾淨得過分。偶爾看見幾個被雪埋了一半的村舍，也全都門窗閉，像是裡頭的人知道外頭有事，早早就把自己了起來。
姚廣孝心裡一沉。
這不是正常的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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