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構力》第 10 章 顧晝搬來北城之後(2)

作者:青梔未晚·17天前

“哦。那不能。因為我說的是實話。”

沈晚不想跟他說話了。把購車推到他面前,說了一句“你結賬,我去外面等你”,然後就快步走了。走得很快,像後面有什麼人在追。但走到宜家出口的時候,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他還在收銀臺那裡,正彎下腰把那些平板包裝從購車裡一樣一樣地拿出來放到收銀臺上。作很慢,很仔細,好像在搬什麼易碎的東西。沈晚站在出口,看著他彎腰拿東西的背影看了一會兒,然後轉,推開門,走到外面的停車場。

北城三月的風還帶著涼意,但不像冬天那樣刺骨了。那種涼是溫的、溼潤的,像有人在你的臉上輕輕敷了一塊涼涼的巾,不冷不熱,剛好讓人清醒。站在停車場的空地上,看著灰藍的天空、遠四環上川流不息的車、對面宜家巨大的藍招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空氣裡有汽車尾氣的味道、有路邊烤紅薯的味道、有遠工地的塵土味、有初春泥土解凍的溼味。這些味道混雜在一起,不好聞,但覺得安心。因為這是北城的味道,是生活了許多年的味道。曾在這座城市裡一個人吃飯、一個人走路、一個人過年、一個人面對所有好的和不好的事從未想過有一天會有人和一起逛宜家、一起買櫃子、一起在收銀臺前說“我的錢是你的錢”。沒想過,不是因為不敢想,是因為沒有那個想象的能力。的想象力在過去許多年裡全部被用來應對生活的艱難了,沒有多餘的想象力去幻想一個“有人和一起”的版本。

但現在這個版本來了。不是幻想出來的,是自己走到面前的。是顧晝。是那個等了十年、替考了註冊建築師、從南城搬到北城、在收銀臺前面不改地說“我的錢是你的錢”的顧晝。他把裝滿了平板包裝的購車推到停車場,找到他的黑SUV,開啟後備箱,把東西一件一件地搬進去,尺寸剛剛好,像量過一樣。

“你怎麼知道後備箱放得下?你又沒有拿尺子量過。”

“不用量。目測。”

“目測有誤差。”

“我的目測沒有。”

“你的目測怎麼可能沒有?你是眼睛還是尺子?”

顧晝把最後一件東西放進後備箱,關上尾門,轉過看著

“對你,我的目測沒有誤差。”

沈晚再次不想跟他說話了。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繫好安全帶,轉過頭看著窗外。

顧晝坐進駕駛座發車子,車載音響自連線了他的手機,放出來一首歌。老歌,旋律很慢,聲很輕。

他把車開出停車場,匯四環的車流。北城三月的下午,從車窗照進來暖洋洋的,沈晚靠在座椅上,眼皮越來越沈。

“困了?”他問。

“嗯。可能是在宜家走太多了。”

“睡吧。到了你。”

“不睡。我陪你說話,怕你開車犯困。”

“不會。你在旁邊,我睡不著。”他停了一下,“我說的是開車的時候。”

沈晚聽出了他的停頓,知道他本來想說什麼,到了邊又改了。沒有穿他。閉上眼睛,但不是真的睡。落在眼皮上,橙紅的,暖暖的,像隔著一層薄薄的紅布看太。車裡在放歌,旋律從音響裡流出來,填滿了這個不大的空間。聽著歌,聽著他的呼吸聲,聽著方向盤被打轉向燈時一下一下的滴答聲,覺得這一切都很不真實。

一個月前,還在這個城市裡一個人。一個人上班,一個人下班,一個人吃晚飯,一個人躺在床上看天花板。現在,坐在他的車裡,副駕駛,的專屬座位。座椅是按照高調的,空調溫度是覺得剛剛好的那檔,音樂是喜歡的那個歌單,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存的。不知道,但他在做這件事。不問,不說,不,像一個經驗富的建築師,在地基打好之前就把所有該考慮的因素都考慮進去了。不是因為他天生細心,是因為他在乎。在乎到你的舒適變了他的本能,你的喜好變了他的記憶,你的存在變了他做一切決定的預設前提。

“顧晝。”

“嗯。”

“你沒睡著?”

“沒有。”

“我也沒有。我問你個事。”

“問。”

“你之前說,你查過我的家庭資訊,知道我父親的事。你怎麼查的?你那時候才剛上大學,你找誰查的?”

簿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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