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救贖 吃完了就不許哭了啊
林明淑驚呆了。站在原地, 看著眼前的兒子，彷彿是第一次認識這個人。
的聲音發：“阿洮，你在胡言語什麼？”
李洮的眼睛彎起來, 像是小時候拿著滿分試卷討要誇獎時的模樣。可他的聲音卻輕得像羽，飄在空中，驀地沾惹了水漬, 沈甸甸地砸下來。
“你覺得我是在胡言語嗎？”
他往前走了一步, 林明淑下意識後退一步。
“你為什麼會這麼想呢？枝枝姐就是比你更像媽媽呀。你還記得我和第一次見面的那天嗎？”
“那天你懷疑爸和他的秘書有曖昧關係，心很糟，便把氣都撒到了我上。你說我畫的畫很難看, 一點都沒有傳到你的藝家氣質，然後把畫——”
他頓了頓，角的弧度更大了一些。
“撕掉了。”
“但你也沒有細看。”李洮繼續說, 聲音裡帶著一點憐憫, 像是在可憐一個什麼都不懂的人，“我那幅畫, 畫的是你，我，還有爸，是我們一家三口。當然了, 或許你就算是看了, 也依舊想撕。”
他抬起眼, 看著林明淑的眼睛，一字一句：“畢竟，你只是將我當作你和李在鎔關係的承載。他與你溫存的時候，你就我，他與你關係消沈之時, 你就厭棄我。”
林明淑的抖了抖，想說不是這樣的，想說阿洮你誤會了媽媽了——可那些話堵在嚨裡，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因為他說的是真的。
那些以為早就掩埋在歲月裡的、無人知曉的細節，被他一個一個挖出來，擺在的面前，鮮淋漓。
“你還記得我八歲那年嗎？”李洮慢悠悠地回憶，像是在講別人的故事，“爸出差半個月，你懷疑他是和那個人一起去的，每天在家裡摔東西。我考了全班第一，拿著試卷給你看，你看了一眼，斥責我說：‘就這？你就這點出息？’然後把試卷扔進了垃圾桶。”
“還有我十二歲那年，你在畫廊辦展覽，我特意畫了一幅畫送給你，祝賀你開幕。你當著那麼多人的面，笑著說‘這是我兒子畫的，很有天賦吧’。可回到家，你把那幅畫塞進儲藏室最角落的地方，說‘佔地方，改天扔了’。”
他輕笑一聲：“那幅畫我畫了三個月。”
“還有當你得知我患病那刻，你坐在我的對面，說的第一句話是‘阿洮，你可不能讓別人知道你有這個病，會導致公司價下跌，畫廊也會影響。”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疑，似是一個認真的學生在請教問題：“媽，你知道我當時在想什麼嗎？我在想，如果生病的是你，我會不會也這樣對你。”
李洮靦腆地笑了笑：“這個問題，我想了許多年，終於想明白了，我會的。因為我繼承了你的脈，傳了你的品質啊。我們都是彼此的——”
他緩緩吐出兩個字：“工。”
這兩個字像兩記耳，狠狠地扇在林明淑臉上。
林明淑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為自己辯白：“阿洮，不是這樣的……”
“不是這樣？那是怎樣？”李洮打斷，“媽，你演了這麼多年，累不累？”
李洮看著，目裡沒有一點溫度。他走近一步，低頭看著，“你在外面是優雅知的畫廊主人，是溫的好母親，是善解人意的好妻子，甚至在枝枝姐的眼裡，你也是一位過分熱洋溢的鄰家姨姨，可關起門來呢？”
他像在拆一件心包裝的禮，把裡面的腐朽一點一點出來。
“你在家裡摔東西的時候，想過我是你兒子嗎？你把我當出氣筒的時候，想過我才幾歲嗎？你把我扔到國外六年，一次都沒來看過我的時候，想過我也會想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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