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來撿碎片，食指被劃了一道口子，珠子冒出來，他看了看，拿紙巾纏了兩圈，沒當回事。
出門的時候天己經大亮了。
六月的早晨，空氣裡有乎乎的熱，蟬還沒開始，小區裡只有幾個遛狗的老頭老太太。
王德凱上了車，發引擎，例行檢查了一圈，確認一切正常，才緩緩駛出停車場。
他到顧之宴公寓樓下的時候，六點西十。
早了二十分鐘。這是他的習慣，寧可等人，不讓人等。
他停好車，熄了火，坐在駕駛座上。
他看了一眼手機，六點西十五。
顧之宴從來準時，說七點就是七點，不早一分鐘，也不晚一分鐘。
王德凱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腦子裡又冒出那個念頭顧總昨天說的那些話，到底有幾分真？
他想起昨晚張靜梅說的話：“你先拖著，就說小冉剛分手，心不好，不適合談這些。”
拖著。
說得輕巧。
電梯門開啟的時候，王德凱正站在車旁邊菸。
他看到顧之宴走出來，趕把煙掐了，扔進旁邊的垃圾桶，拉開後座車門。
顧之宴今天穿了一件深藍的polo衫，領口微敞，出鎖骨下面一小片麥的皮，下是淺灰的休閒，腳上一雙深棕的樂福鞋。
比平時穿正裝的時候顯得年輕了好幾歲，像個剛畢業沒幾年的公子哥，而不是顧氏集團那個讓人而生畏的總裁。
“顧總早。”王德凱微微頷首。
顧之宴點了點頭，彎腰上車，坐定之後說了一句：“去老宅。”
王德凱應了一聲，關上車門，繞回駕駛座，發車子，駛出了地下停車場。
車廂裡一如既往地安靜。
王德凱過後視鏡看了一眼，顧之宴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呼吸平穩，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在想事。
他的側臉在晨中顯得比平時和了一些，鼻樑高，睫很長，在下眼瞼投下一小片扇形的影。
王德凱收回目，專注地開著車。
車子上了高架，往城北的方向駛去。
顧家老宅在西湖區的一老式別墅區，鬧中取靜，是那種有錢都未必買得到的地段。
王德凱去過幾次，每次都是把車停在門口，等人出來接。
他從來沒進去過，但從外面看就知道那裡面住的是什麼樣的人家高高的院牆，鐵藝的大門，院子裡探出來的古樹枝葉繁茂，像一把撐開的巨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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