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冉嚼萵筍的作慢了下來，看著他，發現他的表跟剛才不一樣了。
剛才他一首在給涮菜、夾菜、倒水，像個盡職的火鍋店服務員，但此刻他放下了筷子，兩隻手疊在桌面上，微微前傾，目認真得像在籤一份合同。
嚥下萵筍，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想了想：“以前想過。”
“以前？”
“對，以前。”蘇小冉把水杯放下，手指在杯壁上挲了一圈，“以前我想著，找一個喜歡的人，結婚，生兩個孩子，養一條狗，週末去超市買菜，晚上一起看電視。就是那種……很普通的生活。”
“現在呢？”
“現在？”蘇小冉笑了一下，那個笑容裡帶著一點點苦，但更多的是自嘲。
“現在我覺得，普通的生活也奢侈的。你以為很容易，其實很難。你以為那個人會跟你一起過普通的日子，結果他轉頭就跟你閨上了床。”
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發生在別人上的事。
但握著水杯的手指收了一點，杯壁上的水珠被的指腹抹掉了，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跡。
顧之宴看著，沉默了大概五六秒。
院子裡其他桌的客人在說笑，銅鍋裡的湯在翻滾，遠巷子裡有電車經過的嗡嗡聲，但這些聲音在這一刻都像是被什麼東西隔開了，他的世界裡只剩下對面這個鼻尖紅紅的、辣得微微發腫的姑娘。
“蘇小冉。”他又了一聲。
“嗯？”
“你剛才說的那種生活。”他一字一句地說，語速比平時慢了很多，像是在斟酌每一個字的分量，“我可以給你。”
蘇小冉夾菜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抬起頭，看著顧之宴。
他的表不像是開玩笑，也不像是在說一句討好的話，更像是在陳述一個他己經思考了很久、確認了無數遍、終於決定說出口的事實。
“你說什麼？”放下筷子，聲音有點發飄。
“我說，你想要的普通生活。結婚，孩子，狗，週末逛超市，晚上看電視，這些我都可以給你。”
顧之宴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用釘子釘在木板上的，穩穩當當，紋不，“所以，蘇小冉，你願意嫁給我嗎？”
院子裡忽然安靜了。
張了張，想說點什麼，但發現自己的舌頭像是被人打了麻藥，怎麼都捋不首。
“你……”終於出了一個字，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你瘋了吧？”
顧之宴看著，角那個弧度穩穩地掛在臉上，不慌不忙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盒子。
深藍的絨盒子，掌大小，放在桌上，推到面前。
“我沒有瘋。”他說，“我只是不想等。”
蘇小冉低頭看著那個盒子，沒有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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