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父閉上眼睛，通話中無聲地嘆了。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兩下，像是在考慮怎麼回答這個問題才既不丟面子又不失裡子。
最終他說了一句連他自己都覺得無力的話：“陳董，我正在跟之宴通，會有一個妥善的解決方案。”
陳董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最終只是說了一句：“儘快吧，拖不起。”然後掛了。
辦公室裡安靜了下來。
顧父把手機放在桌上，螢幕朝上，亮著的。
未接來電的提示一條接一條地彈出來，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倒一片，每倒一塊他的眉頭就皺一下，皺到後來整張臉的都酸了，酸到他想用手去。
所有人都在替之宴說話。
所有人都在說“你把他急了”。
所有人都在說“他這些年勞苦功高”。
所有人都在說“你不能這樣對他”。
他靠在椅背上，仰頭看著天花板，頭頂的燈管白得刺眼，刺得他眼角發酸。
他不承認那是眼淚，也不允許自己承認，只是眨了眨眼，把那點酸意了回去。
他想起了顧之宴小時候。
那時候的孩子還會他爸爸，還會坐在他上要他教看K線圖，還會指著螢幕上的紅綠線條問“爸爸這些線線為什麼在跳舞”。
那時候的線線不會跳舞，那時候的線線很聽話，那時候的他以為這個孩子會永遠聽話。
他把那個念頭掐滅了，拿起手機翻到顧之宴的號碼，猶豫了好一會兒，終於還是按了下去。
電話響了三聲，接了。
“你到底想怎樣？”顧父的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打磨過，“非要把事鬧大嗎？鬧到外面去，對你有什麼好？”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爸。”顧之宴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不大，很平靜。
“您問我到底想怎樣。好，我告訴您。”
他頓了頓，電話那頭有輕微的呼吸聲，均勻的，不急不慢的，像一個正在打坐的人在調整自己的氣息。
“要麼，你把你名下的份轉讓給我。我可以保陸浩傑一世無憂，讓他做個有錢有閒的富家公子，不用心公司的事，不用看任何人的臉，這輩子過得舒舒服服的。這是第一條路。”
顧父握著手機的手指收了一點。
“要麼”顧之宴的聲音依然平靜，平靜得不像是在談一筆涉及數十億的易，
“你準備五十個億，按照市場價，我把我的份全部都賣給你。
我徹底離開顧氏，從杭城消失，從此你們顧家的事跟我沒有任何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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