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不大，但很穩，穩到顧父覺得坐在對面的不是一個三十三歲的年輕人，而是一個跟他年紀相仿的、在商場上手多年的老對手。
“既然你們如此偏心弟弟，那我就退出顧氏嘛。
以後你們怎樣就怎樣，別總拿孝道來我。”
他抬起眼睛看著顧父，目平靜得像一面沒有風的湖，但湖面下的東西很深。
“這些年我兢兢業業地為公司工作，你和媽在國外逍遙自在，浩傑在國不務正業。
現在你一句讓我把總裁的位置讓出來，我就得讓出來？
憑什麼？
憑你是父親？憑你生了我？憑你給了我這條命所以這條命就得聽你的？”
顧父的角了一下，那個非常細微，如果不是一首在看他的臉，本不會發現。
“浩傑是你弟弟，他年輕不懂事，你讓讓他怎麼了？做哥哥的，難道不應該讓著弟弟嗎？”
“應該什麼？”顧之宴的聲音終於有了一波。
“應該把所有的東西都讓給他？
小時候讓玩，長大了讓家產，現在連我自己掙的位置都要讓？
爸，您告訴我，讓到什麼時候是個頭？
是不是等我什麼都沒有了，您才滿意？”
顧父沉默了。
他張了張，想說什麼，但那些話全都堵在嗓子眼裡。
沉默持續了很久。
顧父終於開口了。
“之宴，你說的五十億，我同意了。”
他頓了頓，結上下滾了一下，像是在咽一口很苦的藥。
“我現在手頭還缺一些。等兩天，我把京都那邊的幾套房產理了，湊齊了給你。
但這幾天，你不能再拋售票。不能再跌了，再跌下去，誰都兜不住。”
顧之宴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下了那個劃圈的作。
他看著顧父，目裡有一種很複雜的東西。
顧之宴角慢慢地、慢慢地彎了起來。
帶著一苦的釋然。
“好。那就三天後，我要看到五十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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