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建國走在前面，手裡的水壺還沒放下，邊走邊回頭跟顧之宴說話：“我們這邊氣候好吧？比杭城涼快多了吧？”
“嗯，很好。”顧之宴點頭，語氣真誠，完全不像是在客套，“空氣也好。”
“那你們以後可以多來住住，反正房間多得很。”蘇建國說著推開了一樓最大那間房的門，“給你們留的這間，朝南，看得到洱海。”
蘇小冉站在門口往裡面看了一眼。
大床，白的床單，窗邊放著一束不知名的小黃花，從窗戶照進來，整個房間像鍍了一層金。
忽然覺得鼻子又酸了，因為床頭櫃上放著一張照片，是們家的全家福，三年前過年的時候拍的，照片裡的笑得很傻，爸爸媽媽也笑得很傻。
媽張羅著大家放下東西，招呼坐下喝茶，張靜梅拉著張靜蘭說悄悄話。
一會兒就傳來低的說話聲、茶杯桌面的聲音、偶爾的笑聲幾個人湊在一起不說正事是不可能的，何況今天這種日子。
晚飯是在院子裡吃的。
蘇建國親自下廚，做了一桌子菜。
酸辣魚、黃燜、炒菌子、涼拌米線，還有一大鍋熱氣騰騰的汽鍋。
顧之宴被安排在蘇建國旁邊，兩個人面前各放了一瓶啤酒，蘇建國舉著瓶子朝顧之宴的瓶子了一下：“來，先喝一個？”
“好。”顧之宴拿起瓶子，了一下，仰頭喝了一口，放下瓶子的時候，發現桌上所有人都在看他。
蘇小冉看著他，眼睛裡帶著一種“你可以嗎”的詢問。
顧之宴面不改，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酸辣魚，放進裡，嚼了嚼，點了點頭：“好吃，爸的手藝真好。”
蘇建國笑得眼睛都眯了一條。
蘇小冉低頭飯，角彎得都不下去。
飯吃到一半，顧之宴放下了筷子。
他從椅子上拿起那個一首隨帶著的黑公文包，拉開拉鍊，從裡面取出一個深紅的信封，雙手遞到蘇建國面前。
“爸，這是給您的。”
蘇建國愣了一下，放下筷子，接過信封，開啟一看是一張支票。
他的表在看到數字的那一刻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他看了一會兒，把支票放回信封，在桌上，看著顧之宴。
“這是聘禮。”顧之宴說，不是疑問句，是陳述句。
“我知道是聘禮。”蘇建國端起啤酒喝了一口，放下瓶子，看著顧之宴，“但這個也太多了。”
“爸，小冉值得。”顧之宴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穩穩當當地落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遠的洱海在暮中泛著微，像一塊巨大的、深藍的綢，被晚風吹起了細的褶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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