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董放下茶杯打破了沉默，聲音比剛才輕了一點，像是在風暴中心尋找一個安全的角落：
“之宴，你誤會了。董事長的意思不是說你做得不好，是說公司的未來，需要更多元化的思考。”
顧之宴轉過頭看著他，目平靜得像一面沒有風的湖。
他沒有說話，但那個沉默本就是一種提問：
多元化思考？
怎麼多元化？
換一個人來試試？
試錯了怎麼辦？
張董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茶己經涼了但他顧不上了，因為他發現自己在面對這個比自己小二十多歲的年輕人時，居然不知道下一句該說什麼。
王董把面前的檔案合上了，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他摘下眼鏡放到桌上，了鼻樑，然後睜開眼睛看著顧父。
“董事長，我說句實話。今天這個提案，如果要投票，我會投反對。”
顧父的眉心擰了一下，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他的目在王董臉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
“我也反對。”李董把手裡的筆往桌上一擱發出“咔嗒”一聲。
他的聲音不大，但沙啞的嗓門在會議室裡有一種特殊的穿力，“我不管你們家裡有什麼事，公司是公司，家是家。之宴幹得好好的，為什麼要換？理由不充分。”
影片螢幕裡的劉董也開口了，聲音從音響裡傳出來帶著一點電流的雜音：“我投反對。海外業務這塊，之宴的佈局是對的，不能半途而廢。”
周董接著說了一句：“反對。”
會議室裡的人一個個表了態，像多米諾骨牌一張接一張地倒下去，而且倒的方向全都一樣。
顧父坐在長桌的一端，聽著這些“反對”一個接一個地落下來，像雨點打在窗戶上，噼裡啪啦的，每一個都不重，但加起來能把人澆。
他的臉沒有變，還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
顧父放在桌上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鬆開了，十指不再叉只是平攤在桌面上，像一個己經放棄了防計程車兵放下了武。
他端起那杯涼了的茶送到邊喝了一口，茶水的苦味在舌尖上漫開，不知道是茶的苦還是別的什麼苦。
他把茶杯放下，抬起眼睛看著顧之宴。
“之宴。”顧父開口了，聲音比他預想的要一些，像是嗓子眼裡有砂紙在磨。
顧之宴看著他，沒有說話。
顧父張了張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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